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957章:皇宫龙吟杂,邪异声嘶吼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靴底碾碎的槐叶在红雾中打着旋,像一片枯死的蝶。陈玄夜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把短匕在掌心转了个圈,刀柄抵住虎口。刚才那声幻听还在耳朵里晃荡,叫他名字的语气熟得要命,像小时候巷口卖糖糕的老张头,可老张头早被山贼砍了脑袋,坟头都长草三年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舌尖还留着咬破的铁锈味。疼是好事,至少能分神——肩胛骨那道旧伤现在烧得更狠了,像是有人拿烙铁贴着皮肉慢慢推。他没吭声,只把大氅领子往上扯了半寸,遮住脖颈。

杨玉环走在他侧后半步,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她没再咳嗽,但指尖捏着玉簪的动作比之前紧了几分。那簪子白得发青,尖端一道红痕已经褪净,可她知道,不是消失了,是藏进了玉纹深处。

“还没到?”她问,声音压在喉间,不像是说给他听,倒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说话。

“到了。”陈玄夜抬头。

皇城南门的轮廓从雾里钻出来,高得离谱,黑得发沉。两尊石狮蹲在阶下,眼眶泛红,嘴里淌着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台阶往下爬,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噗嗤”声,像烂果子落地。

他们没走正门。

陈玄夜拐向左侧护墙,贴着墙根往前挪。砖缝里的红雾比街上浓,贴着墙面蠕动,像一层活的苔藓。他伸手摸了把墙皮,指尖立刻黏上一层湿腻,凑鼻一嗅,还是那股铁锈混着甜腥的味儿。

“这墙……在呼吸。”他说。

杨玉环没接话,只把手按在墙上。掌心贴实的瞬间,她眉头一跳。墙内有东西在动,不是人,也不是风,是某种低频的震颤,顺着砖石往骨头里钻。她闭眼,听见了。

先是龙吟。

低沉,悠长,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本该是镇国之音,可刚响三声,就被一股嘶吼撕开。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几十张嘴同时在啃咬骨头,喉咙里卡着血沫还不停咽。龙吟和嘶吼搅在一起,一会儿你高我低,一会儿又合成一股怪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不对。”杨玉环睁眼,“龙气不该这么乱。”

“谁说这是龙气?”陈玄夜冷笑,“老子在市井混的时候,见过屠夫杀猪前给猪灌酒,那猪叫起来也跟唱歌似的,听着喜庆,其实快断气了。”

他话音未落,头顶角楼铜铃突然齐响。

叮——

不是风吹,是一次性全撞上了,声音又急又乱,像是被人拿棍子抡了一圈。紧接着,铃舌朝内翻转,铜身凹进去一块,像被什么从外面砸过。

两人同时伏低。

陈玄夜抽出短匕,刀背贴地轻轻一磕。震动顺着手臂传上来,耳中的杂音淡了两分。他喘了口气,低声骂:“邪门,连地都跟着嗡。”

杨玉环站在原地没动,双唇微启,哼出一段不成调的音。那声音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混乱的声浪里。她袖中玉簪微微发烫,红雾在她周身三尺退开一线,露出短暂的清明。

“声源在底下。”她说,“地宫,或者更深。”

“那就得下去。”陈玄夜抹了把脸,掌心留下一道灰痕,“正门不能走,刚才那阵铃响,八成是机关触发了。”

“走西偏门。”杨玉环抬手指向角楼另一侧,“那边值房早就废了,守军换防也不会走那儿。”

陈玄夜看了她一眼:“你对皇宫挺熟?”

“我不熟。”她声音平,“是它记得我。”

两人不再多言,贴着墙根绕到角楼西侧。废弃的值房塌了半边,屋檐斜插进泥地,梁木焦黑,像是遭过雷劈。门前一条拖痕横过地面,宽约三尺,边缘带着抓挠的划印,一直通向半启的铁皮门。

陈玄夜蹲下,手指蹭了蹭痕迹。泥里混着暗红渣滓,干了,但没碎,一捻就成粉。

“不是血。”他说,“是结痂的雾。”

“有人把它当活物拖走了。”杨玉环盯着铁门缝隙,“或者,它自己爬进去的。”

陈玄夜站起身,短匕插回腰鞘,改用双手握柄。他往前一步,杨玉环立刻跟上半步,两人背靠断墙,阴影吞没了身形。

铁门吱呀一声,晃了晃。

门内漆黑,连红雾都稀薄几分。地上还有几片碎布,深青色,带金线滚边,是禁军常服。布角撕得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不是挣扎所致。

陈玄夜眯眼。

他听见了新的声音。

不是龙吟,也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语,断断续续,从门后深处传来。听不清词,但语调熟悉,像是某个老太监在念经,又像是宫女半夜哭丧。他没动,只把右手往后一伸。

杨玉环立刻会意,指尖在袖中轻弹,玉簪滑入他掌心。

他没接,只是用拇指在簪尾一推,将它卡进匕首护手的凹槽里。黑刃配白玉,像一把临时拼凑的钥匙。

“准备好了?”他问。

杨玉环没回答,只把左手搭上他右肩。那一瞬,他肩头的灼痛忽然轻了半分,像是有人往火堆上泼了碗凉水。

他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铁门阴影。门框上方一根断裂的横木垂下来,挂着半截残破的符纸,墨迹已晕,依稀能辨出一个“镇”字。

脚下的石阶往下延伸,一级、两级,踩上去没有回声。第三级台阶边缘,有一小片干涸的红色印记,形状不像脚印,倒像是某种爬行生物蜕下的皮,蜷缩如拳。

陈玄夜的靴尖停在那片痕迹前一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然后,地下深处的龙吟再次响起。

这次,夹着一声清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