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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战后庆新生,暗流仍涌动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光柱散去的时候,陈玄夜还跪在阵台上,手按着玉佩凹槽,指节发白。肩膀那道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跳一跳地疼,可他没动,也不敢松手,生怕这封印只是个泡影,下一秒黑雾又从地底喷出来。

周围安静得离谱。

风停了,沙也不飞了,连之前震耳欲聋的灵气乱流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成了”,整个昆仑墟炸开了锅。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族、妖族、散修、守墟弟子,全冲上阵台又是哭又是笑,有人抱着柱子磕头,有人直接跪地叩首三响。一个老道士颤巍巍掏出酒壶往天上洒,嘴里念叨:“祖师爷保佑,活到今天值了!”旁边一个小妖接过酒壶仰头就灌,辣得直翻白眼,却哈哈大笑。

陈玄夜终于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坐在石阶上。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天——乌云裂开一道口子,月光漏下来,照在重建的殿宇檐角上,泛着冷银色的光。

他还以为自己会高兴,会跳起来吼两嗓子,可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千年寒铁。

这太平,来得太快了。

他眯眼扫了一圈。九宫石列还在亮,蓝光顺着纹路缓缓流动,看着挺稳,可他记得刚才决战时每一块石头的位置。现在有三处节点偏了半寸,灵力回流方向也反了,像是被人悄悄调过线。不是自然恢复能搞成这样的。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灰。

“怎么,庆功酒不喝,倒在这儿装死?”李白晃了过来,肩上搭着破袍子,手里拎着个新酒壶,脸上带笑,眼里却没醉。

陈玄夜扯了下嘴角,“你喝够了吧?再喝真成诗尸了。”

“我这叫借酒通神。”李白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递过酒壶,“战都打完了,你还绷着干啥?”

陈玄夜没接,盯着远处西北角那片废墟。那儿原本是藏书阁旧址,塌了一半,现在挂了几盏红灯笼,风吹得晃荡,影子在地上扭得像蛇。

“你不觉得……太顺了吗?”他说,“邪气封了,阵法稳了,连妖族都肯跟人族碰杯。我昨儿还想着最少得断条胳膊才能活下来。”

李白喝了口酒,慢悠悠说:“你这人吧,好事落到头上,第一反应永远是‘有诈’。”

“我是被打出来的经验。”陈玄夜摸了摸腰间短匕——只剩半截了,刀柄缠着布条,血渍干成褐色,“武则天没露面,妖族新王说她背后还有后手,结果呢?打完连个残魂都没冒出来。你不觉得怪?”

李白不说话了,眯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脉节点的方向,忽然一笑:“你要真不放心,明儿去藏书阁翻翻呗?说不定能找到本《天下阴谋大全》,专治多疑症。”

陈玄夜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两人之间空气都凝了一下。

他知道李白懂他的意思。

过了几秒,李白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行了,别一人扛着全世界。今儿是好日子,多少人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晃晃悠悠,但脚步极稳。

陈玄夜没动,坐了会儿,慢慢站起来,往高台边缘走。

庆典已经全面铺开。广场上摆了百桌宴席,火堆烧得噼啪响,烤肉香气混着酒味飘满山。妖族新王坐在主桌,左臂裹着粗布,正跟一个虎头人身的妖将碰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仰头干掉,底下一片叫好。

杨玉环坐在乐台中央,一身白衣,指尖抚过琴弦。

她弹的是《安世乐》,曲调舒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音波扩散出去,连那些躁动的灵兽都安静趴下,闭眼聆听。

可陈玄夜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阴之力本该与地脉共鸣,形成稳定共振。可这琴音穿过去的地方,有些节点的灵气居然在逆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偷偷引偏了。频率差得不多,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但他曾在市井里靠耳朵分辨铜钱真假,这种细微偏差,逃不过他。

他不动声色走到乐台侧面,借着人群遮挡,传音:“有鬼。”

杨玉环手指微顿,琴音滑了一下,立刻补上,没人察觉。

她没睁眼,只轻轻回了一句:“有人在牵线,音律里藏着符文。”

“能查到源头吗?”

“太散,像蜘蛛网,抓不住头。”

陈玄夜眼神沉了下去。果然不是错觉。

他退后几步,靠在一根石柱上,假装喝酒,实则用玉佩感应四周灵气。那玉佩贴在胸口,一直微微发烫,不像之前战斗时的灼热,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预警。

就像小时候在巷子里,狗还没叫,他就知道有打手要来。

“老子不信这太平是真的。”他心里嘀咕。

这时,守墟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了,站在高台尽头,望着满山灯火,笑呵呵地说:“百年大劫终归平,昆仑墟重见天日,值得庆贺!”

底下又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人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亭子,独自坐下,小童奉茶,他却不喝,只看着茶烟袅袅升空,目光落在西北废墟方向,一动不动。

陈玄夜远远看着,没上前。

他知道,有些人装糊涂,有些人真看透。

守墟老人属于后者。

他收回视线,握紧了玉佩。

“明天得去趟藏书阁。”他对自己说。

“你想找答案?”李白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靠在旁边的栏杆上,酒壶晃荡。

“嗯。”

“那你最好想清楚。”李白眯着眼,“有些真相,揭开了,这酒就再也喝不痛快了。”

陈玄夜冷笑:“我从没指望过痛快活着。”

李白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行,你要去,我不拦。就是别半夜偷摸行动,搞得像做贼。堂堂正正去,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说完,他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走远了。

夜越来越深,酒宴仍未散。

陈玄夜走到主殿外的石阶上坐下,望着满山灯火,听着笑声、歌声、碰杯声,却觉得这一切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热闹是他们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错乱的灵流、逆向的音律、沉默的守墟老人、不愿深谈的李白,还有那片死寂的西北废墟。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染血的,缺口的,不起眼的。

可它一直在烫。

像是在提醒他:别信眼前的一切。

他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宴会的方向。

杨玉环已不在乐台,只有琴静静摆在那儿,弦上落了一片树叶。

妖族新王起身离席,朝西岭走去,背影笔直,一步未停。

守墟老人仍在亭中,茶凉了也没续。

李白躺在石阶上,酒壶盖开着,呼吸均匀,可眼皮底下,眼球在轻微转动。

陈玄夜转身,面向西北废墟。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纸灰,又像是旧书霉烂的气息。

他站在石阶最高处,手按玉佩,一动不动。

明天要去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