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太虚锁神，决战前夕

陈玄夜没动，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那把从市井混混手里抢来的旧刀，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地面——刚才还被守墟老人用血封住的银光图谱，边缘已经开始泛黑，像纸烧焦了一样卷曲起来。

“它要醒了。”杨玉环轻声说。

没人接话。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闷，像是雷雨前压到脖颈的云层。李白把剑横在膝前，指节敲了敲剑脊，发出一声脆响：“等它完全睁眼再打，不如现在就给它一耳刮子。”

妖族新王冷笑：“你倒是爽快，可你那把剑砍得动虚无吗？”

“砍不动也得砍。”陈玄夜拔出短匕，往掌心一划，血顺着刃口滴落，“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哪扇门是不能踹开的。”

血珠砸在图谱中央，原本凝固的银光猛地一颤，紧接着，整片地脉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扭动起来。一股寒意顺着地面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守墟老人立刻盘坐下来，将罗盘碎片按回掌心，咬牙道：“别让它连通——‘太虚’剑能锁神，但你撑不了多久！”

陈玄夜没理他，一脚踩进血泊中，短匕高举过头，猛然刺下。

刀尖触地那一瞬，整个密室嗡了一声，仿佛天地被谁按了一下暂停键。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匕首处冲天而起，直贯穹顶，又倒卷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锁链，将那团正在苏醒的阴影死死箍在地底。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嘶吼，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像是千万人同时尖叫。

杨玉环脸色一白，踉跄半步，伸手扶住了墙壁。她指尖刚碰上石面，墙上符文竟自行亮起，与“太虚”剑的光链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仿佛在托举某种无形之物。

“我帮你稳住。”她说。

李白见状，翻身跃起，长剑出鞘三分，剑气划破空气，在空中布下三道弧形屏障。每一道都带着清越的音律，像是诗行押韵般精准嵌入光链缝隙。守墟老人紧跟着念咒，声音沙哑却稳定，罗盘碎片在他手中旋转，洒出点点金光，钉入地脉节点。妖族新王骂了句脏话，猛地撕开衣袖，露出左臂上那道发烫的黑纹，一口咬在伤口上，喷出一口带火的血雾，罩向最不稳定的东南角。

五股力量拧成一股绳，硬生生把即将撕裂的空间重新焊死。

光链收缩，阴影退散，密室内重归寂静。

陈玄夜单膝跪地，匕首插在地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他喘着粗气，嘴角渗血，右手还在微微抽搐。“锁……锁住了吧？”

“暂时。”守墟老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太虚’剑是上古遗兵，专克这类虚界存在，但它认的是你的命格，不是修为。你催动一次，折一年阳寿。”

“几年？”陈玄夜问。

“不知道。”老人摇头，“这种事，以前没人干过。”

李白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那你最好别死太快，我还等着你请我喝酒。”

“我没钱。”陈玄夜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血，“请你喝西北风还差不多。”

妖族新王靠墙站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所以接下来呢？就这么一直蹲这儿拿剑戳着它？”

“当然不是。”守墟老人收起罗盘，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铺在地上，“武则天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她一旦察觉通道受阻，就会提前启动仪式。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李白蹲下来看图，“正面硬闯？还是偷鸡摸狗？”

“分三路。”老人指着图上三个红点，“天枢院中枢由一人突袭，牵制她的注意力；骊山地窟祭坛根基需强攻破坏；主力则守华清池门户，防邪神投影降临。”

“我去天枢院。”李白立刻说。

“我去地窟。”妖族新王咧嘴，“老子打架不喜欢绕弯子。”

“我守中枢。”陈玄夜撑地站起，拔出短匕，擦掉血迹插回腰间，“那里是命门，我在。”

守墟老人点头：“那就这么定。”

没人提胜算几何，也没人问能不能活下来。该说的都在上一章说完了——这一战，躲不掉。

杨玉环走到陈玄夜身边，低声问：“真有把握？”

“没有。”他看着她，“但我答应过你不认命，就不能怂。”

她没笑，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但很稳。

“我不是怕死。”她说，“我是怕你一个人扛。”

“不是一个人。”他反手握紧，“我们五个，谁也不许掉队。”

李白拎起剑，活动了下手腕：“那还磨蹭什么？等她摆好香案拜完天地再动手？”

妖族新王撕下一块袍角，缠住左臂黑纹：“出发之前，先说好——打赢了，我要长安城外十里桃林。”

“你想得美。”李白嗤笑，“打赢了我说了算，第一件事就是开酒坊，名字就叫‘陈玄夜赔我一壶酒’。”

“你喝西北风去吧。”陈玄夜转身走向通道出口，脚步虽沉，却不迟疑。

守墟老人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图谱，确认光链稳固，才慢慢起身。他将罗盘碎片收好，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跟了上去。

五个人影依次走入黑暗通道。

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越来越远。

密室恢复死寂，唯有那道灰白光链仍在微微 pulsing，像一颗被强行按住的心脏，等待下一次搏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