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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归墟指引,妖王来降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和腐朽的气息,像一块浸了海水的破布捂在脸上。陈玄夜站在荒坡边缘,腿还在打晃,可他没再靠短匕撑地。他知道,再倒下一次,可能就真的起不来了。

杨玉环的魂体飘在他身后,银光比刚才稳了些,但那层灰蒙蒙的质感还在,像是蒙尘的镜子,照不出人影。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自己半透明的手腕,又缓缓放下。

守墟老人盘坐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竹杖插进土里,双手结印,嘴里念着没人听得懂的古语。残阳照在他脸上,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干裂的地面上,像一道裂开的符。

李白靠着一截断墙坐着,手里拎着个空酒壶,晃了晃,发出一点残酒拍打壶底的声音。他咧嘴一笑:“还剩一口,留着压惊。”说完仰头灌下,结果酒早没了,他咂了咂嘴,把壶往地上一扔,“这地方连乌鸦都不肯多待。”

话音刚落,守墟老人睁开了眼。

他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杨玉环身上,眉头猛地一跳。

“找到了。”老人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草,“邪神本体不在长安,也不在地脉阴窟——它藏在东海归墟。”

陈玄夜抬起头:“归墟?”

“上古沉渊,万灵葬所。”守墟老人缓缓起身,拔出竹杖,指向东方海天交界处,“那里是天地尽头,也是月华命格最终归处。你怀里那块玉珏,本就是从归墟流出的碎片。”

陈玄夜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玉珏还在发烫,但裂纹更深了,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

“所以……她必须去那儿?”他问。

“不是必须。”老人摇头,“是只能。太阴之体已损,若不在七日内进入归墟补源,她的魂就会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白皱眉:“那地方听说进去就别想回来,真有路可走?”

“有。”老人刚开口,忽然顿住,抬头望向远方。

风停了。

连沙粒都不动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黑烟,由远及近,踏得大地微微震颤。五道身影疾驰而来,脚下踩着砂石却如履平地,速度快得不像凡人。

领头那人身高九尺,披着暗青色鳞甲战袍,头生双角,眸光泛金,正是妖族新王。

他在离众人十步外停下,单膝落地,双手托出一方卷轴。那卷轴通体幽蓝,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纹路,边缘镶嵌着贝壳与珊瑚,像是从海底深处挖出来的古物。

“《归墟海图》。”妖族新王声音低沉,“我族世代守护之物,今日献予诸位。”

没人动。

李白冷笑一声:“前两天还想毒死我们,今天就送地图?你当这是菜市场换白菜?”

“形势变了。”妖族新王没抬头,“邪神本体若复苏,第一个吞的就是妖域。我虽野心不小,但还不想当它的口粮。”

守墟老人上前一步,伸手虚抚海图上方,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神色微变:“气息纯正,无诈术痕迹。此图……是真的。”

陈玄夜依旧站着,盯着妖族新王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人在妖域设宴,酒里下了三重剧毒,被他用匕首挑破杯底才逃过一劫。他也记得对方在阵前狂笑,说人间修士不过蝼蚁,随手就能碾死。

现在这个人跪在他面前,捧着一张能救命的地图。

“你要什么?”陈玄夜终于开口。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走出暗渊。”妖族新王抬起头,眼神不再倨傲,反而有种罕见的认真,“若能斩断邪神枷锁,我愿借力一战。从此妖族不再藏于地下,不再被视为祸乱之源。”

“你就这么信我们能赢?”

“我不信你们。”妖族新王坦然道,“我信我自己活下来的本事。跟着最强的人走,才有机会站到最后。”

李白嗤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陈玄夜沉默片刻,慢慢走到海图前蹲下。他没碰,只是看着那幽蓝的表面。图上波纹流转,隐约显出一片深渊漩涡,周围岛屿断裂,海流呈逆向旋转,中间有个巨大的黑洞,像张开的嘴。

他盯着那洞口看了几秒,低声说:“这地方……进去就别想回头了。”

“未必。”守墟老人指着图中一处细小标记,“这里有一线生机,名为‘返魂礁’,传说曾有亡魂从中爬出。但能否踏上,全看命格与意志。”

杨玉环轻轻飘近了些,望着那图,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陈玄夜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依旧苍白,魂体微弱,可她对他点了点头。

他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妖族新王。

“我可以信你一次。”他说,“但若有异心——”他抽出腰间短匕,在掌心划了一道,“我不介意先斩你,再赴归墟。”

妖族新王大笑,笑声震得荒坡碎石滚落:“正合我意!”

他伸出手。

陈玄夜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终于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手掌相碰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天边云层压得更低了,海风突然变得潮湿而沉重,像是整片东海都在呼吸。

李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既然都定好了,那就别在这儿吹风等死。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守墟老人收起竹杖,“趁着月未满,阴气未盛,赶在第一班渡船前抵达港口。”

妖族新王挥手,身后四名随从立刻上前,将海图小心卷好,交到守墟老人手中。

“我的人会在沿途接应。”他说,“港口有船,不会引人注意。”

陈玄夜点点头,转身看向杨玉环。

她冲他笑了笑,很轻,却让他心头一松。

他解开剩下那截破损的大氅,扔在地上。怀里的玉珏还在发烫,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比之前任何一段都凶险。

可他也知道,不能停。

他最后看了眼脚下的荒坡,看了眼那把插在地里的短匕——那是他市井出身的证明,是他一路拼杀的见证。

他没拔它。

“走吧。”他说。

五个人影朝着东方移动,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五道撕开大地的裂痕。

风又起了。

吹动海图一角,露出底下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归墟之下,非生非死,唯执念者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