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842章:剑气护玉,右臂尽断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风还在刮,但不是先前那种撕裂空气的呼啸,而是沉得压人,像湿透的棉被蒙在脸上。碎石堆里,陈玄夜的手指动了半寸,指甲缝里嵌着血泥,没力气抬,可眼珠子往左一偏,二十丈外那道白衣身影还在。

她没倒。

刚才那一声“杨玉环”,他喊得连肺管子都扯破了,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但现在,他看见她偏了下头,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回应。这比什么都强。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青影从战场西侧疾掠而出,快得像是踩着雷尾冲过来的闪电。那人一身月白长袍早被尘灰染成土色,腰间悬剑未出鞘,脚步却稳如刀劈斧砍,每一步踏下,地面星纹石板就裂开一圈蛛网纹。

是李白。

他本该在调息。上一章末尾,他站在高台边缘,剑势未收,气息虽乱却不损根骨。可现在,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强行中断内息运转冲出来的。

他看到了。

看到杨玉环七窍渗血、发丝缠银光、身体僵直悬浮在半空的模样;看到她指尖最后一缕银光射向神器符文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全靠一股执念吊在天上;更看到那道闭合中的裂缝边缘,暗红印记又开始跳动,像毒蛇吐信。

“撑住!”李白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冲到杨玉环身侧五尺处猛一顿脚,左手瞬间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苍穹,右手迅速在剑脊上一抹,整条手臂的剑元逆冲经脉,发出“咔啦”一声脆响,仿佛骨头都在炸。

弧形剑气罩应声而起,呈半透明青光,将杨玉环整个人裹进其中。逸散的月华撞上屏障,“滋滋”作响,化作细碎冰渣滑落。外界邪压也被挡了一瞬,那股无形重力稍稍退却。

杨玉环的身体晃了晃,没落地。

李白喘了口气,肩头一松。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头顶云层里的暗红印记猛然暴涨三倍,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压迫波轰然砸下,正中剑气罩中央。

“嗡——!”

剑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光芒闪烁两下,几乎熄灭。

李白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他咬牙硬吞回去,结果血在嘴里结了层薄冰,硌得牙根发酸。他右臂青筋暴起,像有十几条蛇在皮下乱窜,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他知道不行。

这不只是力量压制,是规则碾压。他修的是人间剑道,走的是天地正气,可邪神残念来自封印之外,不属五行,不在三界,他的剑气护不住太久。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杨玉环,是阵眼,是陈玄夜拼死斩断触角换来的唯一机会。他若撤,前面所有牺牲都白费。

“再来!”李白怒喝,左手紧握剑柄,双脚扎地,整个人往前一倾,用身体重量压住剑气根基。

剑罩重新稳住,光芒虽弱,却依旧亮着。

可就在这时,一股黑红色的邪力顺着剑气缝隙钻入,直扑他右臂经络。那不是攻击,是碾压,像千万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拉锯。

“呃啊——!”

李白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了下来,袖子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掉。他低头一看,袖口裂开,皮肤下泛出紫黑色纹路,那是经脉断裂的征兆。

三十六处主脉尽断。

他左手还举着剑,身体前倾抵着屏障,汗混着血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眨都没眨一下,牙关咬得死紧,嘴唇崩出血丝。

“老子……还能站。”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远处碎石堆里,陈玄夜看得清楚。

他看得到李白冲出来那一刻的决绝,看得到剑气罩升起时的短暂安宁,也看得到那道暗红印记反扑时的狰狞。他更看得到李白右臂垂下的瞬间,整个人晃了晃却硬生生撑住的样子。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想爬起来,可身子像被钉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刚才那一斩,不只是耗尽真元,是把命根子都烧了进去。现在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可他眼眶红了。

不是疼的,是气的。

李白本不用来。这事本该他扛。杨玉环是他要救的人,命格之谜是他要解的局,邪神是他要斩的敌。可现在,兄弟替他站到了最前面,断了右臂,流着血,还在撑。

“李白……”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看着那道青影佝偻着背,左手死死握剑,汗水混血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看着杨玉环依旧漂浮在剑罩中央,七窍结冰,长发乱舞,可眼睛还睁着,望着某个方向——似乎是碎石堆这边。

她在等他。

他们在等他站起来。

可他站不起来。

愤怒像火,从心口烧到天灵盖,烧得他脑仁发胀,太阳穴突突跳。他不怕死,怕的是看着别人替他去死。怕的是明明能动,却被自己的身体背叛。

他咬牙,牙龈裂开,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操你祖宗……”他低骂一句,声音破碎不堪。

战场上没人听见。

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拍在李白脸上,他没擦,只是眯了下眼,左手再度发力,剑气罩光芒微闪,勉强维持不破。

暗红印记还在跳。

剑罩裂纹越来越多。

李白的呼吸越来越粗。

陈玄夜的拳头越攥越紧。

时间像冻住了,每一息都拉得无比漫长。没有人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只有三个身影定格在这片废墟之中:一个趴着,一个站着,一个悬着。

他们谁也没动。

可谁都清楚,下一秒,可能就是彻底崩塌。

李白的左手开始抖。

不是累的,是右臂经脉断裂带来的连锁反应,气血逆行,已经影响到全身。他能感觉到,剑元在体内乱窜,像脱缰的野马,随时会爆体而出。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更狠。

“再撑十息。”他对自己说,“十息就够了。”

他不知道十息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道屏障就不会彻底碎。

杨玉环忽然动了下眼皮。

睫毛上的冰珠簌地掉落,在空中碎成粉末。她没回头,可她知道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感觉得到那股剑气的温度,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没说话。

只是极其轻微地,朝着李白的方向,偏了偏头。

谢谢你。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重新望向碎石堆那边。

你还活着。

这就够了。

陈玄夜也望着她。

三人之间,隔着二十丈的废墟,没有对话,没有手势,只有眼神和意志在无声传递。

突然,李白左肩一沉。

剑气罩“啪”地裂开一道大缝,一股邪压趁机涌入,杨玉环身体猛地一震,嘴角又溢出一丝血,瞬间结冰。

李白咬牙,左手猛地下压,硬是把裂缝重新压住。

但他整条左臂也开始发麻。

陈玄夜双目赤红,拳头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给我……站起来!”他冲自己吼,可身子纹丝不动。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下剑气罩的嗡鸣、李白粗重的呼吸、以及那道暗红印记缓慢而稳定的跳动。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