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深入地下，一探究竟

焦土还在冒烟，裂缝边缘结了一圈霜，像被谁用冰笔画了道封条。陈玄夜的手掌还贴在那上面，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渗进焦灰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它没死。”他抬头，声音沙得像磨刀石，“心跳慢了，但还在跳。”

李白靠着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耳朵比狗都灵？”

“不是耳朵。”陈玄夜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是手。这地，它在喘气。”

杨玉环站在冰台边，指尖凝着一缕霜光，脸色白得能透出光来。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刚才那一记冰针，她碰到了东西——一根会转的柱子，黑气从纹路里往外喷，像是被人踩着踏板往上送。

“管子不止一根。”她低声说，“我们断的，可能只是最浅的那条。”

昆仑弟子抹了把脸，雷符捏在手里，手有点抖：“那……下面还有？”

“有。”陈玄夜站起身，短匕往地上一插，“而且不止一个口。它不怕断流，说明它不靠一根管子活着。”

峨眉女修拄着双剑，喘着气问：“那咋办？一个个挖？”

“对。”陈玄夜点头，“挖井也得先下人。我带头。”

他说完就往前走，脚刚抬，身后有人拦住。

是李白，一把按在他肩上。

“你当你是耗子，钻地三尺？”李白咧嘴一笑，满嘴血牙，“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杨玉环也迈步上前，冰台残影随她移动，在地上拖出一道微光：“我也去。”

“你不行。”陈玄夜回头，“刚才那一下，你嘴角都裂了。”

“可我知道那东西长啥样。”她盯着他，“你下去摸黑，不如我带路。”

陈玄夜看了她一眼，没再拦。

昆仑老道咳了一声：“我们几个还能动的，也跟一段。到底下头啥情况，总得有人传信。”

“不传信。”陈玄夜打断，“下去的人，别想着回来。要么把根刨了，要么埋那儿。”

没人吭声，但也没人退。

陈玄夜蹲下身，短匕割开左手掌心，血“啪”地滴在裂缝上。焦土吸了血，竟微微发烫，原本正在合拢的缝隙“咯”地一声，停住了。

“它怕血？”青城道士问。

“不怕血，怕活人气。”陈玄夜咬牙，“地脉要闭，得拿命顶着。我先撑一会儿。”

李白二话不说，剑尖一划手腕，鲜血洒向地面。剑气跟着落下，三道白光劈进岩层，轰隆一声，地下裂出一道斜坡，黑漆漆的洞口张着，像巨兽的喉咙。

杨玉环双手抬起，太阴之力凝成细丝，缠住洞壁，一层薄冰迅速蔓延，加固结构。冰面反着微光，照出几道向下延伸的阶梯。

“走。”陈玄夜第一个迈步。

洞内空气又闷又腥，像是千年没开的棺材刚掀了盖。脚下是硬化的黑泥，踩上去“咯吱”响，不知道是碎骨还是焦炭。墙壁湿漉漉的，渗着黑色黏液，滑腻得像蛇皮。

五人一组，前后互护。陈玄夜在前，短匕横握；杨玉环居中，指尖凝霜照明；李白断后，剑未归鞘。其余高手分散两侧，雷符、火符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往下走了约莫半炷香，通道开始收窄。头顶的冰阶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前方一点霜光引路。

“不对劲。”峨眉女修突然低喝。

她话音刚落，左侧墙角“噗”地冒出一团黑气，落地成形，是个佝偻的人影，脑袋歪在肩膀上，脸上没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腐面傀儡。”青城道士认出来，“黑气聚的，不死不灭，得烧成灰才行。”

那东西“嗬嗬”叫着，扑了过来。

峨眉女修双剑交叉，直接斩下它脑袋。头落地，身子却没倒，反而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爬行扑咬。

“火！”青城道士甩出一张火符，贴在它背上，“轰”地炸开，黑烟腾起，那玩意儿才彻底不动了。

“再来两个。”李白一脚踢开另一具刚成型的傀儡，剑光一闪，削掉它半边身子，随即补上一符火，烧了个干净。

后面陆续又有七八具从墙缝里钻出来，动作迟缓，但数量不少。众人以雷火交替清路，昆仑弟子画雷符炸一片，青城道士点火符烧一圈，勉强清出一条道。

“越往下越多。”杨玉环喘了口气，“邪力浓度高了，它们凝得更快。”

“正常。”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黑泥，“就像井水深了，泥虫也多。”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是之前包匕首用的。他撕下一小条，贴在右侧岩壁上，用霜气冻住。

“做标记。”他解释，“别下去了找不着路。”

杨玉环点点头，也开始用指尖在墙上凝霜，留下一道道细线，像雪地里的脚印。

通道继续下行，空气越来越稀，呼吸像在吞刀子。岩壁的黑色黏液越来越多，滴滴答答往下掉，落在肩上，皮肤立刻发麻。

“前面拐弯。”李白突然提醒。

通道在这里分了岔，左右两条，都黑不见底。

“走哪边？”昆仑弟子问。

陈玄夜蹲下，手掌贴地。左边的地脉搏动微弱，右边的却隐隐发烫，像有东西在底下高速运转。

“右。”他起身，“热的那边，能量流动快。”

他们刚迈步，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回头。

只见他们刚刚走过的冰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霜线断裂，像是被什么从里面顶开了。

“不是自然裂的。”杨玉环声音发紧，“是……被切的。”

李白眯眼：“有人跟下来了？”

“不可能。”陈玄夜摇头，“我们一路留火符警戒，没人能悄无声息绕后。”

“那就不是人。”青城道士嗓音发抖，“是下面的东西，爬出来了。”

他们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往右行。通道逐渐变陡，坡度接近六十度，脚下打滑，得扶着墙才能稳住。

杨玉环的霜光越来越弱，她脸色更白了，手指都在抖。

“撑得住吗？”陈玄夜低声问。

“还行。”她咬牙，“就是……下面那股力，压得我脑子疼。”

“忍住。”他回头看她，“等找到源头，我亲手把它砸了。”

又往下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像地底有炉子在烧。

门框上刻着古怪纹路，歪歪扭扭，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机械齿轮的轮廓。

“就是这儿。”杨玉环停下，“我刚才碰到的柱子，就在门后。”

陈玄夜上前，伸手摸那纹路。指尖刚触到，纹路突然一亮，红光顺着刻痕蔓延，整扇门“嗡”地震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李白拔剑，“要开了。”

“别退。”陈玄夜横匕，“咱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门缓缓开启，内部空间豁然展开。

一个巨大的圆形地窟，直径近百丈，四周岩壁嵌着七根黑色石柱，每根都刻满旋转纹路，正缓慢转动，黑气如血管般在柱体中流动。

中央地面凹陷，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坑，坑底隐约可见一块青铜盘，盘面刻着星图般的符文，正缓缓自转。

“那是……输能中枢？”昆仑弟子瞪眼。

“不止。”杨玉环盯着青铜盘，“那是阵眼，但它没激活，只是……在待机。”

陈玄夜一步步走近，忽然抬手：“停。”

他蹲下，指着地面。

一行清晰的脚印，从石门内延伸出来，沾着黑泥，一直通往地窟深处，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里。

“有人比我们早到。”

李白冷笑：“这地方还能送快递？”

陈玄夜没笑。他盯着那脚印，慢慢站起身，握紧了匕首。

“不管是谁。”他声音低沉，“现在，轮到我们进来了。”

队伍重新列阵，陈玄夜在前，杨玉环居中，李白断后，众人沿着脚印的痕迹，一步步踏入地窟中央。

黑气在柱间流转，青铜盘缓缓旋转，脚印指向的黑暗尽头，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陈玄夜迈出第七步时，右手突然一紧。

杨玉环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太快。”她声音很轻，“这地方……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