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邪神挣扎，垂死反击

光浪炸开的瞬间，陈玄夜的匕首离那颗暗红心脏只剩三尺。

可就在这一瞬，邪神那双赤红的眼睛猛地睁开，像两盏从地狱深处点燃的灯，死死钉在他脸上。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那是濒死野兽最后的本能，是连意识都已溃散时，身体仍在挣扎的反应。

“不好！”李白脱口而出，剑势未收，人已折身回掠。他原本那一剑是斜斩而下，逼迫邪神无法转身，此刻却硬生生在空中拧腰变向，剑尖横切风暴边缘，试图拦下那股自左翼伤口喷涌而出的黑雾。

但还是慢了半拍。

黑雾如触手炸裂，瞬间化作三条巨爪，其中两条扫向空中，第三条直扑陈玄夜后心。

峨眉双姝首当其冲。左边那位刚将双剑交叉插入邪神右臂关节，还未发力下压，就被一记黑爪抽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撞上远处残垣，头一歪昏死过去。右边那位断臂坠地，左手立刻掐诀，竟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符，轰然引爆，炸碎了一条袭来的黑爪余波。

昆仑弟子也不含糊，雷符贴额自爆，强提一口气稳住身形，可经脉已被震裂，嘴角鲜血狂涌，跪倒在地。

可没人退。

少林老僧盘坐不动，七窍已有血丝渗出，仍单掌拍地，金光再起，缠住邪神双腿的锁链又紧了一圈。青城道人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张火符按在胸口，整个人腾地燃起烈焰，袖中甩出三团符火，贴地滚向邪神四肢，爆开时带着硫磺味的浓烟，死死黏住它的动作。

“它还没完。”杨玉环站在冰台之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可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心脏跳得慢了……但它还在搏动。”

她双手依旧托举着，指尖渗血，太阴之力如薄纱般覆盖全场。银辉微弱，却顽强地维持着，尤其是陈玄夜周身，那层光始终未散。

陈玄夜没回头，但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有人倒下，有人断臂，有人燃烧精血也要拖住这怪物的一条腿。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他脚下一蹬，借着爆炸气流逆冲而上，短匕高举，直指那颗缓缓搏动的核心。可就在这时，邪神双臂猛然张开，撕裂束缚它的锁链与剑光，残存神志操控邪力，在体表形成一圈扭曲的漩涡风暴。

空气像被煮沸，灵力轨迹全数紊乱。李白那一剑的余威被硬生生搅碎，杨玉环的太阴银辉也开始波动不稳，仿佛随时会熄灭。

“玄夜！低头！”李白嘶吼，人已跃起，剑光横斩，硬生生劈开一道袭向陈玄夜面门的黑色巨爪。反震之力让他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在剑身上，裂纹加剧，整把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陈玄夜低头，黑风擦着他头顶掠过，削断几缕发丝，落地时在地上犁出三道焦黑沟壑。

他没停。

他在风暴中穿行，像一叶逆流而上的舟，每进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天地的重量。

他的左肋旧伤崩裂，血顺着黑氅往下淌，可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孤儿，在市井里偷馒头被人追打，在破庙里冻得睡不着，在小门派里被人嘲笑是“三脚猫功夫”，可他活下来了。

他救过商队，拿过玉佩，闯过妖域，夜探天枢院，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不信命。

他更不信，一个该死的东西，能在最后一刻翻盘。

“老子走了这么远……”他咬牙，脚下踩碎一块焦岩，整个人再度跃起，“不是为了看你笑到最后的！”

他踏上了邪神的胸甲。

那地方冰冷、坚硬，布满诡异纹路，像某种古老封印的残迹。他站稳，短匕高举，刀尖对准那颗搏动缓慢的心脏。

只要一刀捅穿，一切就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邪神猛然抬头，双目赤光暴涨，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咒术，而是纯粹的、来自远古的怨恨与不甘。

它的手臂疯狂挥舞，残肢断裂处喷出黑雾，化作无数细丝般的邪能，如荆棘般朝四周抽打。

一名年轻道士刚用左手画完一道火符，贴在胸前引爆，化作符箭射向邪神眼眶。虽未能重创，却让它的头偏移了一瞬，为陈玄夜争取了刹那时机。可他自己却被三根黑丝穿透肩胛，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峨眉幸存者拾起姐妹遗剑，嘶喊着劈向邪神膝关节，剑光虽虚，却拼尽全力卡住关节缝隙，不让它抬腿挣脱。

少林老僧七窍流血，仍以头触地，行大礼佛，金光再度缠绕，死死锁住邪神双腿。他嘴唇微动，念的是《金刚经》最后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话音落，他闭眼，气息微弱，可金光未散。

各派高手，无论识与不识，全都咬牙撑起。有人拄着断剑站起，有人以掌代剑画符，有人干脆燃烧寿元，将最后一口真气灌入法术之中。

他们不再是为了胜利。

他们是为了不让前面那些倒下的人，白死。

李白跌坐在地，剑拄地面，嘴角血流不止。他抬头看着陈玄夜的背影，忽然笑了下：“你主攻……我掩护。”

声音不大，却清晰。

陈玄夜没回头，只是握紧了短匕。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躯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即将湮灭的本能挣扎。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光芒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举起短匕，全身劲力灌注于右臂，刀尖凝聚出一点漆黑锋芒，仿佛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重量都压进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胸口那颗核心。

只要一刀捅穿，一切就结束了。

可就在他准备刺下的瞬间，邪神猛然扭头，赤红双眼死死盯住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说：你也逃不掉。

风卷着灰烬从陈玄夜指缝穿过，他的匕首停在半空，距离心脏仅剩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