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遭遇陷阱，险象环生

阶梯入口的石砖沉平后，通道里只剩火把在墙上投出晃动的人影。陈玄夜走在最前，靴底踩着青灰石阶，一步一响，声音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队伍贴得很紧——刚才那道机关门开得干脆，可谁都知道，越是顺畅的地方，越容易埋死人。

第七级台阶，中间那块比两边略低半寸。陈玄夜眼角刚扫到这细节，脚还没抬起来，耳边就听见“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铁齿咬合。

“跳！”

他吼得破音，整个人往左扑倒，顺手拽住离他最近的杨玉环。她反应慢了半拍，身子被带得踉跄，披风扫过地面时，脚下那块石头已经翻了过去——不是塌陷，是整块板子像盖子一样掀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坑，三根锈迹斑斑的铁刺从坑底弹起，尖头沾着暗红渣滓，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氧化太久。

铁刺刚顶到最高点，两侧墙缝“嗖嗖”连响，七八根短矛横射而出，擦着少林僧人的耳朵钉进对面石壁，尾羽还在抖。头顶也不消停，横梁裂开，几杆长枪倒挂下来，差半尺就扎中最后一名昆仑弟子的脑袋。

烟尘腾起，众人滚的滚、跳的跳，总算没谁直接掉进坑里。但混乱中没人顾得上看路，两名灰衣侠客撞在一起，其中一个肩膀蹭到了墙面凸起的倒钩，衣服撕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

“我操！”那人猛地缩手，“这墙会咬人？”

“别碰墙！”陈玄夜趴在地上大喊，匕首插进砖缝稳住身体，“所有凸起都带刺，退后贴着中间走！”

话音未落，右侧墙面开始缓缓合拢，发出“嘎吱”摩擦声，像是老牛拉磨。原本两丈宽的通道，眨眼收窄到不足一丈五，逼得一群人不得不往前挤。前方地砖也开始动了——每隔三块，就有石板上下起伏，像呼吸似的，忽高忽低。

“这他妈是赶羊入圈啊。”灰衣队的老刀手啐了一口，“前面肯定还有坑。”

“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少林僧人盯着闭合的右墙，“退路已经被堵死。”

话刚说完，左侧石壁突然“砰”地一声喷出一股灰雾，呛得人睁不开眼。昆仑弟子捂住口鼻往后退，结果一脚踩空边缘地砖，那砖立刻下沉三寸，触发机关——“叮”一声轻响，左边墙上弹出一排短刺，其中一根“噗”地划过他小腿外侧，登时血流如注。

“啊！”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撑着地面才没摔进坑里。

“别动！”陈玄夜立马扑过去，一把按住他肩膀，“你踩的是联动锁，再乱动整面墙都会射刺。”

那人脸色发白，腿抖得厉害：“我……我只是想站稳……”

“我知道。”陈玄夜压低声音，“但现在你得当自己是个死人，别喘粗气，别抽筋，明白吗？”

对方咬牙点头。

陈玄夜慢慢松手，转头看向其他人：“都听好了！现在所有人，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贴墙站定，手不许扶任何东西，眼睛盯住脚下三步范围，发现地砖有动静立刻报数！不准私自移动，不准互相推搡，谁乱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没人说话。火把光摇曳不定，照得人脸一阵明一阵暗。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指甲掐进掌心，但都照他说的做了。七个人背靠石壁，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玉环靠在右后方角落，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她没受伤，但从刚才那一扑之后就没再开口。陈玄夜扫了她一眼，见她眼神还算清明，便没多问。

“头儿。”灰衣老刀手低声说，“咱们就这么干耗着？等它自己停？”

“等不了。”陈玄夜盯着前方起伏的地砖，“机关不会无限运转，要么有规律，要么靠时间重置。但现在我们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一动就是死。”

“可不动也是死。”少林僧人看着右边越来越近的墙面，“再过半炷香，这墙就能把人夹成饼。”

“那就只能赌。”陈玄夜眯眼，“赌哪块砖安全。”

他慢慢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石子，掂了掂，瞄准前方一块正在上升的石板，轻轻一抛。

石子落在砖面上，“嗒”一声轻响。

一秒，两秒……什么也没发生。

“这块能踩？”昆仑弟子小声问。

陈玄夜没答，又掏出第二颗石子，扔向旁边一块正要下沉的砖。

石子刚落地，那砖就猛地往下坠了一截，紧接着对面墙上“嗖”地射出一根短刺，钉在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

“明白了。”陈玄夜冷笑，“升的能踩，降的要命。”

“可它升升降降没个准时候。”灰衣老刀手皱眉，“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跳？”

“我不知道。”陈玄夜站起身，“所以我不会第一个跳。”

他看向受伤的昆仑弟子：“你还能走吗？”

那人咬牙撑地：“……勉强。”

“好。”陈玄夜递过匕首，“你拿着这个，下一波砖升起时，你先踏上去。我们跟在后面，你活，我们上；你不行，我们也省点力气。”

全场一静。

昆仑弟子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晃，但最终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你疯了吧！”灰衣老刀手低吼，“让他当探路的？”

“我不选他。”陈玄夜声音不高，“是机关选的。他已经被伤了一次，说明这块区域的陷阱已经对他‘记录’过了。再触发，说不定会跳过他。”

“万一不会呢？”

“那就认命。”陈玄夜看着前方，“总比七个一起跳强。”

空气凝住。右侧墙面还在逼近，距离已不到一丈二。前方地砖仍在起伏，节奏忽快忽慢，毫无规律可言。

“下一个升的，是第三块。”杨玉环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她。

她指着前方：“刚才那轮，第三块是最后一个升起来的。这一轮，它提前了，现在已经是第二个。”

陈玄夜立刻盯住那块砖——果然，它开始缓缓上顶，边缘缝隙透出下方机械转动的微光。

“你看出规律了？”他问。

“不是规律。”她摇头，“是呼吸。像心跳一样，有强弱，有间隔。这块砖，每次都在‘吸气’的节点升起。”

“吸气？”少林僧人愣住，“你是说……这机关在模拟活物？”

“也许。”她轻声说，“但它骗不了感觉。”

陈玄夜不再多问，转头看向昆仑弟子：“准备好了吗？”

那人深吸一口气，拄着匕首站起来，腿还在流血，但站得笔直。

“来吧。”他说，“我走。”

他抬起脚，对准那块正在上升的砖，缓缓落下。

脚底触地，稳稳当当。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没有机关声响。

“有效！”灰衣老刀手激动道。

可就在这时，那块砖突然剧烈一震，边缘裂开细缝，似乎要反向下沉！

“跳！”陈玄夜大吼。

昆仑弟子本能跃起，扑向旁边另一块刚升到顶的砖——

“轰！”

他原先踩的那块瞬间塌陷，三根铁刺弹出，顶端几乎碰到他的鞋底。

而他新落脚的砖面，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翻。

“别停！”陈玄夜冲上前，“继续跳！看杨姑娘指的方向！”

杨玉环闭着眼，手指虚抬，像是在感受某种看不见的波动。

“左边那块……升了。”她喃喃，“现在……跳。”

昆仑弟子咬牙，再次腾身。

这一次，他成功落在新砖上，虽摇晃了一下，但没触发机关。

“跟上！”陈玄夜挥手，“按她的指引走！一个接一个！”

队伍开始缓慢推进，每人相隔三步，踩着杨玉环感应出的安全点前行。右侧墙面仍在合拢，但前方通道似乎有了希望。

直到第六人刚踏上新砖，整条通道突然剧烈一震。

头顶横梁炸开，数十根铁钉暴雨般砸下，有人惨叫一声，手臂被钉穿，整个人摔倒在地。

“别停！”陈玄夜怒吼，“爬也要爬过去！”

火把熄灭了两支，剩下的一支歪在墙上，光晕摇晃。七个人，现在只剩六个还能动。

陈玄夜站在最后，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队伍，抹了把脸上的灰。

“我们能打开门，就能活下去。”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前方，地砖仍在起伏，墙面仍在挤压，烟雾仍未散尽。

杨玉环靠在石壁上，嘴唇发白，指尖还在微微颤动。

她忽然睁开眼，看向更深的黑暗。

“下面……”她声音极轻，“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