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妖邪初现，小心应对

夜风卡在喉咙里，荒谷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陈玄夜刚迈出第三步，脚底的碎石突然一陷——不是土松，是整块地皮往下塌了半寸。

他立刻收势，长剑横在胸前。

“停！”他低喝。

队伍戛然止步。少林老僧拄着禅杖站在侧后方，眉头拧成疙瘩，盯着脚下那圈微微下陷的黑土。昆仑弟子迅速散开，背靠背围成一圈，符纸已经夹在指间，只等一声令下。

杨玉环站在中央，双手交叠贴于小腹，指尖发凉。她闭眼，再睁，瞳孔里掠过一丝银光。

“动了。”她说，“从地下。”

话音未落，地面炸开。

不是一处，是七八个点同时爆裂。泥土飞溅中，黑影窜出，四肢扭曲如折断的树枝，落地时竟以手代足，膝盖反弯着倒爬前行。脑袋歪斜，脖子像是被谁硬掰过，一张脸几乎转到后脑勺，可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群。

“操！”灰衣侠客骂了一声，刀已出鞘。

第一只妖邪扑向最近的昆仑女弟子。她反应不慢，符纸拍出，黄光一闪，却只在那怪物胸口烧出个焦痕。它连停都没停，一爪撕下她肩头一块肉。

血喷出来的时候，第二波又从岩缝里钻出。

这些不像刚才那些人形畸变，更像是野狗和蛇的杂糅体，嘴裂到耳根，吐着三叉信子，肚皮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一只直接撞进少林僧人怀里，被禅杖砸碎脑袋，可那尸体还在扭动，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是黑雾。

“结阵！”陈玄夜吼，“前排压上！别让它们冲散！”

少林老僧闷声应了一句，禅杖顿地，整个人往前顶。两名灰衣人左右包抄，刀光交错，把扑向后排的两只斩成四截。可地上残肢仍在抽搐，断手猛地弹起，抱住一个灰衣人的脚踝，尖指甲往他小腿上抠。

“滚！”那人一脚踹开，却发现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有毒！”有人喊。

陈玄夜没回头，他已经冲了出去。

长剑在他手里像条活蛇，劈、挑、削、刺，全是短促发力。一只倒爬妖邪从侧面袭来，他侧身避过利爪，反手一剑捅进它脊椎连接处，用力一绞，怪物当场瘫软。另一只从背后跃起，他听风辨位，矮身旋步，剑柄撞在对方下巴上，咔的一声碎骨响，那东西翻滚着摔进黑泥里。

他眼角余光扫见杨玉环退到了圈内，脸色比月光还白。她抬手掐诀，掌心涌出一团微弱白光，洒向地面。光晕扩散不过三尺，却让靠近的两只妖邪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昆仑弟子抓住机会，两道符火落下，将它们烧成了焦炭。

“还能撑？”陈玄夜边战边问。

“勉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阴之力压不住它们……它们不是活物，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的壳。”

“那就打烂壳。”他说完，一脚踢飞扑来的兽形妖邪，顺势跃上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目光扫过战场。

不对劲。

这些妖邪打法毫无章法，可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是从同一个方向冒出来的——北面石崖底部，那道刻着幽蓝符纹的裂缝。

“它们是从洞里出来的。”他心头一紧。

这时，又有三只从地底破土，目标直指杨玉环。两名昆仑弟子拼死拦截，一人被信子缠住脖子，瞬间面紫唇青；另一人挥剑割断蛇颈，却被黑雾糊了一脸，惨叫着捂眼后退。

杨玉环咬牙，双手合拢再分开，掌心白光暴涨一瞬，形成半弧屏障，挡下最后一击。但那光只撑了两息就熄灭，她踉跄一步，扶住岩壁才没倒下。

“别硬撑！”陈玄夜跃下岩石，长剑舞出一片寒光，逼退围上来的两只，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省着力气！”

她喘着气点头，额角全是冷汗，嘴唇泛青。

妖邪越杀越多。

有的从裂缝爬出，有的从地底钻出，甚至有几只挂在高处岩壁，像蜘蛛一样垂落。它们不怕死，也不怕伤，断肢照样爬，没头照样扑。队伍的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原本三十多人的队伍，现在能站稳的不到一半。

“扛不住了！”灰衣侠客背靠着背，刀口卷了，“再这么下去，全得交代在这！”

“不能退！”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洞口就在后面，一旦失守，它们涌出来，整个山谷都会被污染！大家坚持住，别让它们靠近核心区域！”

没人回应，但剩下的人都往前挤了半步。

少林老僧盘坐在地，双掌贴膝，嘴里念着经文，周身泛起一层金光。每当有妖邪靠近，便有一股无形力场将其震退。可他也撑不了多久，嘴角渗出血丝。

昆仑弟子重新布阵，三人一组，轮流激发符箓。一道雷火落下，炸飞三只，可紧接着又有五只补上。地上的黑泥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煮沸。

陈玄夜站在最前，长剑横举，呼吸粗重。

他左臂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右腿也挨了一下，肌肉发麻，像是中毒了。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杨玉环，是仅剩的希望。

前方是无穷无尽的妖邪潮。

他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丧。

“早知道就不穿这双新靴了。”

说完，他猛然蹬地，冲进妖群。

剑光炸开，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

他专挑那些刚破土而出的下手，趁它们立足未稳，一剑封喉。有只从头顶扑下的，他仰身避过，反手匕首插进其腹部，借力翻身落地。一只从背后偷袭的，被他用剑柄末端顶住咽喉，猛力一磕，颈椎错位当场瘫倒。

可越来越多。

他听见身后传来闷哼，回头看，一名昆仑弟子被两只扑倒，正在撕咬。另一人想去救，却被三条黑影缠住，脱不开身。

“守住阵眼！”他吼，“别散！”

杨玉环靠在岩壁上，双手颤抖着再次凝聚灵力。她知道不能再用了，强行催动会伤及本源，可她看见陈玄夜一个人在前面杀红了眼，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太阴之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她没控制范围，任由白光从掌心蔓延，照亮周围十步。所有靠近的妖邪动作都是一滞，像是被冻住。

但这光，只维持了五息。

然后骤然熄灭。

她跪了下来，一口血喷在白衣上，像雪地里绽开一朵红梅。

“够了……”她喃喃，“我只能做到这了……”

陈玄夜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他懂。

他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妖潮，举起长剑。

“还有口气的，都给我挺住！”

剑锋指向地面裂缝的方向。

一只浑身漆黑、头生独角的妖邪缓缓从洞口爬出，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