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妖邪初现，战斗打响

脚刚踩实，那团黑影猛地一颤。

不是错觉。陈玄夜的靴底感到了反震，像是踩中了某种活物的脊背。他没抽脚，反而重心前压，匕首顺势拔出整截，刀刃在雾里划出一道短弧，直取前方三尺。

“嗤——”

一声闷响，像热刀切进冻肉。黑影被劈开两半，却没有血，只喷出一股灰绿色的烟，带着腐草味，呛得人眼眶发酸。烟散处，露出半张人脸轮廓，眼窝空洞，嘴咧到耳根，还没来得及叫，就被陈玄夜一脚踢进裂缝里。

“动起来！”他吼了一声，声音劈开浓雾，“别站桩等死！”

话音未落，地面炸开。左侧两道骨爪破土而出，直扑青城派一个年轻弟子。那人还愣着，手里符纸捏得死紧，眼看就要被撕成两片。

陈玄夜腾身跃步，人在半空拧腰，匕首脱手甩出，钉穿一只骨爪根部。另一只被他落地时抄起的断石砸偏，爪尖擦过那弟子肩膀，扯下一片布，皮肉翻卷。

“谢……”弟子哆嗦着想道谢。

“闭嘴，结阵！”陈玄夜一把拽回匕首，甩掉上面黏糊的灰浆，顺手把人往昆仑弟子那边推了一把。

昆仑三人立刻横剑，剑尖朝外，符纸贴刃，火光一闪，剑阵成型。少林两个和尚并肩上前，金钟罩运到极致，胸口泛起淡金光膜，硬接住从高处扑下的第三波袭击——那是个蛇尾人首的妖物，嘴里吐着黑丝，刚撞上金钟罩就被弹飞，摔在地上扭了几下，化作一滩黑水。

青城道士也不再发愣，抖开符袋，三张雷火符同时拍地。轰然一声，火圈炸开，逼退七八道贴地滑行的黑影。有个胆大的还想冲进来，被火舌扫中，当场蜷缩冒烟，发出老鼠般的尖叫。

“能烧！”青城老道喘着气喊，“用火！这东西怕阳气！”

陈玄夜没应声，眼睛盯着头顶。雾气上方，几根歪斜石柱之间，黑影正快速凝聚，像有东西在爬。他抬手打出一块碎石，石头穿过雾层，撞在一根石柱上，发出“咚”的一声。

整片区域静了半秒。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裂缝同时裂开，黑影如潮水涌出。有的长着鹿角，有的拖着肠子，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裹着碎骨的烂布，全都朝着队伍扑来。

“结圆阵！护中间！”陈玄夜大喝，人已冲到最前，匕首左右连斩，砍翻两只扑向后方的低阶弟子。他脚下不停，借着一只妖物的头颅蹬踏跃起，跳上最近一根石柱。

视野一下子开阔。

底下全是黑影，层层叠叠，像蚂蚁围食。队伍缩成一圈，昆仑在外，少林居中，青城不断抛符引火，勉强守住阵型。但妖邪数量太多，不断有漏网之鱼从侧面、地下突袭，防线已经开始变形。

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片，是昨夜特训结束时顺手捡的废弃剑符残片。他往匕首柄上一卡，形成个简易护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落地瞬间，左脚踩碎一只爬行妖物的脑袋，右手匕首反手捅进另一只的咽喉。他没拔刀，而是借力甩臂，把那只妖物当盾牌抡出去，砸倒一片。

“杨玉环！”他吼了一声。

“在。”她声音很轻，但清晰。

陈玄夜眼角余光扫过去。她站在阵心，双脚没动，双手合印于胸前，玉符悬浮在眉心前，光幕比刚才厚了一圈。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可眼神没乱。

“还能撑多久？”他又问，一刀劈开扑向少林僧人的骨鸟。

“不知道。”她说完，忽然睫毛一颤，低声补了句，“但你别回头。”

陈玄夜心里一紧。他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果然，背后传来异响。不是脚步，是某种湿滑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不敢分神，只能靠听——那声音来自右后方，距离不到五丈，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一边应付正面三只扑咬的妖物，一边用余光瞄向杨玉环的方向。

她没看他，只是左手微抬，指尖朝右后方轻轻一点。

他知道意思了。

猛地蹬地，转身就是一个旋斩。匕首带起一道弧光，正中一只从地下钻出的大嘴怪。那东西长得像蛤蟆，但头有磨盘大，满口锯齿，差点咬中一名青城弟子的小腿。陈玄夜一刀削掉它半张脸，腥臭液体溅了一身。

可就这一瞬的空档，左侧防线告急。两个昆仑弟子被三只蛇形妖物缠住，剑阵出现缺口。一只独眼骷髅趁机冲入，直扑杨玉环。

“小心！”有人喊。

她没躲，也没动。就在骷髅扑到一丈内时，玉符突然嗡鸣，光幕骤然外扩，像撞钟的涟漪，直接把骷髅掀飞出去。那东西撞在石柱上，碎成渣，灰烟都没冒一口。

但她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杨玉环！”陈玄夜心头一沉。

“没事。”她抬手抹掉血，声音还是稳的，“它们……开始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地面剧烈震动。所有裂缝同时喷出黑气，那些黑影不再零散进攻，而是迅速聚合，形成六七个高大人形，四肢拉长，关节反曲，眼里泛着幽绿光，一步步朝队伍逼近。

“结固防！”陈玄夜吼，“别让它们靠近阵心！”

昆仑弟子立刻变阵，五人一组，剑尖朝天，符纸自燃，形成三道火墙。少林和尚齐诵经文，金钟罩叠加，光膜厚了一倍。青城道士则掏出最后几张高阶符，准备拼死一搏。

陈玄夜没回阵，反而往前冲了三步，站到队伍最前沿。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妖邪，靠符咒和阵法挡不住太久。必须有人破局。

他盯着最近那只高大妖物，慢慢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对方胸口。

那东西也停了，歪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陈玄夜咧了下嘴。

“笑屁啊，没见过帅哥？”他啐了一口，“老子从小在市井打架，专治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的货。”

话音未落，他猛然冲刺。

双方相撞的瞬间，匕首刺入妖物胸膛，可没进去多深，就被一层硬壳挡住。那东西反手一爪，陈玄夜侧身闪避，肩头还是被划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不管伤，抽刀横斩，砍掉对方半条手臂。黑血喷出，落地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妖物吃痛，怒吼一声，剩下那只手猛地拍下。陈玄夜矮身滚过，顺势一刀插进它膝盖后方的缝隙，用力一绞。

“咔吧”一声，腿骨断裂。

那东西跪倒，陈玄夜翻身骑上它肩膀，匕首高举，照着天灵盖狠狠扎下。

“给爷趴下！”

刀刃贯穿，黑烟从七窍喷出。妖物抽搐几下，轰然倒地，化作一摊黑泥。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回头看了眼队伍。

杨玉环还在撑着，护罩没破。各派高手虽然人人带伤，但阵型未散。昆仑一人手臂烧伤，青城两人腿上有抓痕，少林一个和尚嘴角渗血，可没人倒下。

他点了下头。

“这才刚开始，都给我挺住！”

远处，剩下的几只高大妖物缓缓合围，绿眼闪烁，像是在评估这个敢带头冲锋的人类。

陈玄夜握紧匕首，站到石柱残骸上，居高临下，目光冷峻。

风从裂缝里钻出来，吹动他的大氅。

他盯着最近那只妖物，慢慢抬起匕首，刀尖指向对方。

“来啊。”他说，“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