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召唤妖邪，扭转局势

能量球悬在半空，像一颗烧到极致的炭核，表面裂痕纵横，内部有东西在蠕动。陈玄夜盯着它，手里的备用短刃只拔出一半，寒光卡在鞘口，映着他发青的脸色。

他没动。

杨玉环也没动。

她浮在虚空，双掌下压，银光如幕，勉强撑住太阴结界。魂体已经近乎透明，边缘不断剥落细碎光屑，像是风吹干的蜡油一点点崩裂。可她的手没抖，眼神也没偏，死死钉在武则天身上。

武则天跪在坑里，左肩血流不止，右肋那个洞深得能看见骨头。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举着那团暗红能量，嘴角咧开，露出带血的牙。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就是实实在在地、像看到什么好笑事一样，咧嘴大笑起来。

“呵……哈哈哈——”

笑声撕破空气，震得岩壁簌簌掉渣。

下一秒，那团能量球猛地向内塌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黑核。紧接着，“砰”地炸开——不是向外爆，而是往下沉，直接砸进地面！

轰！

一道漆黑漩涡凭空出现，直径三丈，边缘翻滚着墨汁般的雾气。地面龟裂，裂缝顺着青色灵纹蔓延，咔嚓咔嚓，像是冰面被重锤连续敲击。一股腥臭味冲天而起，混着腐土和烧焦皮肉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玄夜瞳孔一缩，立刻低吼：“别动！守住原位！”

话音未落，黑雾中伸出第一只爪子。

灰黑色的利爪，指甲弯曲如钩，指节粗大，沾满泥浆。接着是头——狼首蛇眼，耳朵缺了一块，眼珠通红，滴着黏液。它四肢着地爬出来，落地时发出“啪嗒”一声，像是湿皮革摔在地上。

第二只跟着钻出，猿面人身，背生骨刺，嘴里长满锯齿状的牙。

第三只从另一道裂缝冒出，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却穿着破烂铠甲，手里还握着锈刀。

越来越多。

有的四足奔行，有的滑行贴地，有的直接腾空扑来。它们不叫，只是低吼，喉咙里咕噜作响，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肉味。红眼扫过战场，目标明确——活着的，还能动的，都是猎物。

陈玄夜刚把短匕横在胸前，一头妖狼就撞了过来。

他侧身闪避，匕首顺势划过对方脖颈，卷刃的刀口割不开厚皮，只留下一道白痕。妖狼吃痛，转身又扑，利爪拍在他肩上，火辣辣地疼。他踉跄后退，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在一块碎岩上。

身后传来闷哼。

他回头一看，两名阵修已被扑倒。一个被蛇首妖咬住肩膀，另一个正用手指死死抠住猿面妖的嘴，防止它啃下自己的脸。他们的指尖还在抽搐，但掐诀的手型早已散了，地上残留的灵纹也黯淡无光。

火墙彻底熄灭。

冰刺全数崩碎。

青色符阵的光纹正在快速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吸走。

陈玄夜咬牙，翻身跃起，一脚踹开逼近的水鬼妖，顺手抽出主匕，一刀捅进它胸口。那玩意儿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散去。但他来不及喘息，左侧又有三只蛇首妖包抄过来，吐着信子，步步紧逼。

他眼角余光扫见杨玉环方向。

她仍在悬浮，双手维持下压姿势，银光结界摇摇欲坠。七只背生骨翼的夜枭妖已腾空而起，直扑她的位置。她抬手凝力，太阴之力化作半月屏障，“铛”地挡住第一波冲击。可那撞击力太大，她整个人晃了一下，魂体边缘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光屑纷飞。

但她没撤手。

她知道一旦松劲，整个结界就会崩。

陈玄夜看得清楚，心里发沉。他知道她撑不了多久，可现在谁都顾不上谁。

丹修趴在地上，怀里抱着最后两枚焚元丹，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符修躺在灰堆里，鼻孔流血，连眼皮都睁不开。刀宗弟子仰面朝天，断刀插在身边，右手还死死抓着刀柄，可呼吸微弱，不知是昏是醒。

全场唯一站着的，只剩他一个。

还有那个跪着的女人。

武则天仍跪在浅坑中央，头顶黑漩未散。她一手撑地，一手掐诀，每念一句咒语，就有新的妖邪从地底钻出。她的嘴唇干裂，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烟。可她的眼神亮得吓人，像两簇烧穿黑夜的鬼火。

她抬手指向陈玄夜。

一头铁甲妖立刻调转方向，四足狂奔而来，甲壳碰撞发出金属摩擦声。陈玄夜挥匕格挡，却被撞得连退五步，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倾斜巨岩。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又瞥见远处山崖。

上古异兽终于被惊动，昂首咆哮，声震山谷。它迈步欲冲入战场，却被三只铁甲妖围住，其中一只跳上它脊背，爪子深深嵌进鳞甲缝隙。庞然大物怒吼翻滚，尘土飞扬，与其他妖邪撕咬成一团。

连这等存在都被缠住了。

陈玄夜心头一沉。

他低头看脚下——原本缠绕武则天靴子的青色灵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断裂。封印依托正在瓦解。

不能再等了。

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真气，抬手用匕首在地上快速划出一道符线。灵气注入，符线微闪，暂时拦住两只逼近的猿面妖。可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清楚得很——这点力气，撑不过十息。

他抬头看向武则天。

她嘴角带血，眼神炽烈，手中法诀不停，妖邪仍在不断涌出。她像是要把整个地脉阴窟的邪祟都召上来，哪怕自己先死，也要把所有人埋在这里。

这就是她的算盘。

拼到最后，不是靠力量赢，而是靠命耗。

她不怕死。

她只怕没人给她陪葬。

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握紧卷刃的匕首。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停。

他也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会更糟。

果然，地面再度震动。

更多的裂缝蔓延开来，黑雾喷涌，形态各异的妖邪接连现身——有的长着人脸羊身，有的浑身覆鳞手持骨矛，甚至还有漂浮半空、只有一张巨口的虚影。它们不再零散进攻，而是开始配合：水鬼妖从地下突袭，夜枭妖空中压制，铁甲妖正面强攻，战术分明。

一名丹修刚勉强坐起，就被一口吞下的虚影妖罩住脑袋，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

陈玄夜怒吼一声，掷出备用短刃，刺穿虚影妖核心，将其击散。但他刚要上前救人，左侧猿面妖猛扑而来，他只能回防，匕首横扫逼退敌人，却眼睁睁看着那名丹修咽下最后一口气。

阵修想重新结印，可手指刚动，一条蛇尾便从地下钻出，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整个人被拖进黑雾之中，再无声息。

战场彻底乱了。

幸存者各自为战，无人指挥，无阵可依，无药可救。

陈玄夜背靠碎岩，接连劈退两只猿面妖，发现脚下最后一道灵纹也消失了。他低头看匕首——刃口卷曲，布条浸透血污，几乎握不住。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向杨玉环。

她还在撑。

银光结界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她的魂体越来越淡，动作也开始迟缓。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双手死死压着，仿佛只要她还在，这片天地就不会塌。

武则天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咧开，低声嘶吼：“朕乃天命之主……岂容尔等蝼蚁……毁朕根基！”

她双手猛然上推。

黑漩旋转加剧，地面崩裂数道深壑，更多妖邪蜂拥而出。

战局彻底失控。

众人已被分割包围，只能各自为战。

陈玄夜抬起匕首，指向最近的一头妖狼。

狼眼红光一闪，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