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准备决战，发挥大作用

山风还在林间打转，云层裂开的那道缝没合上，月光一缕一缕地漏下来，照在华清池底的石台上。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刚烧开的水汽还没散尽。杨玉环站在那儿，脚边的青石湿漉漉的，发梢滴下的水珠砸在石头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玄夜从暗处走出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响了一声。他没加快脚步，也没喊她，只是走到了石台边缘，站定，看着她背影。

“成了？”他问。

杨玉环没回头，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银雾从指尖冒出来，盘旋上升，在空中凝成一朵花，花瓣分明，脉络清楚。她轻轻一吹，花散了，化作点点荧光，落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成了。”她说。

陈玄夜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半寸。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水面。荧光已经沉下去了，像星星掉进了井底。

“感觉怎么样？”

“稳。”她答得干脆，“不像之前那样虚浮，现在每一缕气都听使唤。”

陈玄夜点点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指节蹭了蹭刀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之前他们谈过的那些事，现在真能动手了。

“我刚才在上面等你消息。”他说，“雨一直不下，天压得低，像是要憋出大事来。”

“我知道。”杨玉环望着远处的水面，“阴气积得太久，迟早得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风从潭口灌进来，吹得衣角啪地一甩。陈玄夜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说这事的时候？你说你怕撑不住，我说我怕接不住。现在倒好，你练出来了，我还在这儿担心会不会让你冲太前。”

“你不用接。”她说，“这次是我主动推。”

“可反噬还是冲你来。”

“所以我才要跟你把节奏对准。”她转过身，正对着他，“你在外头牵制，我里头发力。你动，我动；你停，我也停。不是谁替谁扛，是同步。”

陈玄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行。那就把路走细点。”

他蹲下身，用短匕的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线，又画了个圈。“假设邪阵核心在这儿，你从内部引太阴之力贯入，相当于从里面凿墙。但墙不是死的，它会震，会反弹。你得找它最松的那块砖下手。”

杨玉环也蹲下来，指尖泛出一点银光，在圈旁边点了三下。“这里有三个位置，我能感应到波动。一个在西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个在正南，气流断续；最后一个在东北角，那里……像是空的。”

“空的反而危险。”陈玄夜摇头，“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转移阵眼的假象。西北那个被压着的，八成是主脉节点，守得严，硬碰硬不划算。倒是正南那个，断续说明不稳定，可能是他们自己都没修好的裂缝。”

“那就选正南。”她语气平静，“我趁月光最强的时候动手，借势冲进去。但最多只能撑三息，超过这个时间，经脉就开始发烫，控制不住。”

“三息够了。”陈玄夜在石面上画了个三角，“我带人从东面突，制造混乱，逼他们调兵。你就在那一刻出手。信号是剑鸣三响——我没带长剑，但可以用匕首敲鞘，声音够尖，你能听见。”

“我能听见。”她伸手，在石面的三角顶点画了个小圆，“我就等那一瞬。力量全压进去，不管结果如何，一次性清空。”

陈玄夜抬眼：“你要是一次清不完呢？”

“那就再没有第二次。”她说得很轻，但没犹豫，“一次不成，阵法反扑，我会被当场锁住。与其拖着耗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陈玄夜没说话，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种事，不能讲万一，只能讲唯一。

“你有没有想过，”他低声问，“要是你把力量全掏空了，之后怎么办？”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她笑了笑，眼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东西塌。”

他又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好。那就这么定。”

他站起身，把匕首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待会儿就动身，去各派驻地走一圈，把计划传下去。你这边再调顺一下气息，别留隐患。”

“我不走。”她说，“我就在这儿等。月光什么时候最亮，我什么时候动手。你只要把信号给我，我就能跟上。”

“你不回宫？”

“回不去。”她摇头，“我现在一身阴气，踏进宫门就会被察觉。而且……我也不能再装了。他们盯我太久，我多露一次脸，风险就多一分。”

陈玄夜沉默片刻：“那你哥那边——”

“别说他。”她打断得很快，眼神冷了一瞬，“他不知道这些事，也不该知道。让他安安稳稳活着就行。”

陈玄夜闭了嘴，没再问。

风又刮过来，比刚才更冷了些。天上那道裂缝还在，月光勉强透着，照得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连在一起。

“你怕吗？”他忽然问。

“怕。”她答得坦然，“怕失败，怕拖累你，怕明明有机会却没抓住。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它成。”

“那咱们就不让它成。”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也不是拥抱，只是轻轻搭在她肩上，停了两秒，又收回。

“我去准备了。”他说。

“嗯。”

他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剑鸣三响。”他回头，“别错过。”

“不会。”她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他，“你敲，我就动。”

他点点头，不再多说，大氅一甩，身影没入林间。

杨玉环没动，依旧站在石台边上。风吹起她的衣角，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再次泛出一点银光，像火苗一样跳了一下，又熄灭。

远处长安城的方向，灯火稀疏，一片死寂。

她望着那片黑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一只枯叶从树梢掉落，打着旋儿，砸在湿泥上，发出闷响。

她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