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484章:杨玉环感,危险临近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陈玄夜的膝盖压着碎石,像两块烧红的铁钉扎进地里。他没动,也不敢动,手里的短匕还举在头顶,刀刃对着天,像是要挑破这口黑锅。呼吸已经不是呼吸了,是喉咙里拉风箱,一吸气肋骨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可他知道,只要这把刀不倒,人就不能趴下。

身后那几个人都安静了。火印女修倒在地上,脸朝下,手指还抠着地,指缝里全是灰;雷符师靠在断岩上,头歪着,嘴角淌血,断剑横在腿上,剑尖冲外;音律修士趴在琴板上,额头裂了口子,血顺着弦流下来,滴答、滴答,砸在焦土上冒起一股白烟。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整个战场像是被按了暂停,只有头顶那团黑脸还在缓缓旋转,五官扭曲,嘴巴张得老大,却没声音,像一张被撕烂又强行拼回去的脸皮。

就在这死寂里,华清池底忽然起了波澜。

水不动,光不闪,可池心深处那道沉睡的白衣身影,睁开了眼。

杨玉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她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又拔出来,空荡荡的疼。她坐在水中,白衣如雾,长发垂落,脚踝上缠着三圈暗金锁链,链条另一头没入黑暗,不知连向何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纤细,连指尖都没有一丝血色。这不是身体的痛,是魂魄在震颤。她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层层水幕、地脉阴窟的封印、千重宫墙与杀阵结界,直直落在那一片焦土之上。

她看见了他。

跪着,满身是伤,手里还攥着一把破刀。他的心跳声她听不见,可她知道他在跳。那股气息太熟悉了——倔得要命,硬得像石头,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肯认输。

“你……”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回音,她的言语落不到人间。

她想站起来,可脚踝上的锁链纹丝不动。她想抬手,可指尖刚一动,就有三道金纹从皮肤下浮现,灼得她掌心发烫。这是“活祭之人”的封印,命格所缚,不得离池一步,不得泄灵一丝。

可她的心能动。

她闭上眼,不再挣扎,而是把全部意识沉下去,沉到心海最深处。那里有一缕月光,是她作为昆仑墟灵女时留下的本源,微弱,但未熄灭。她用意念去触碰它,像捧着一团快要灭的炭火,轻轻呵气。

她没求神,没念咒,也没试图突破封印。她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别死。

这三个字没有音节,没有语言,甚至不算念头,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担忧、焦急、不舍,混在一起,凝成一道极轻极柔的意念流,顺着地脉的缝隙,悄悄往外渗。

这道意念穿过岩层、毒雾、血泥,绕过武则天布下的九重禁制,最终落在陈玄夜识海边缘,像一片羽毛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丝凉意。

陈玄夜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是什么。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光返照。就在他几乎要松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他的,太干净了,太静了,像山泉流过石头缝,凉得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没多想,也不敢想。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长安城外那个卖糖画的老头,记得他总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来一根龙的?保你一年顺风顺水。”他还记得自己摆手说不要,老头却硬塞了一根给他,说:“你这人,看着就该有大造化。”

他也想起了那个被山贼劫了的商队,领头的汉子瘸着腿给他磕头,说:“恩公,我全家性命都是你救的。”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责任,只觉得帮人之后心里踏实。

现在他懂了。

有些人拼命,不是为了自己能活,而是为了让别人能好好活着。

他咬了咬牙,舌尖早没了知觉,血也快流干了,可他还是用力一咬,腥味在嘴里炸开。他借着这股劲,左手撑地,右臂一抖,短匕在空中划了个半圆,重新稳稳插在面前。

“还没完。”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头顶的黑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一顿,旋转速度慢了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蝼蚁。

可陈玄夜没看它。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插在地上的短匕。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松了,露出里面一道刻痕——是他早年在市井里跟人打架时留下的,当时有人问他:“你就这点本事?”他回:“本事不大,就是不死。”

现在布条还在,刻痕也在,人也还在。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手指在额角蹭出一道红印。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俯视众生的黑脸,咧了下嘴。

笑不出来,太疼了。但他还是做了个笑的样子。

“你他妈——”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真当自己是老天爷?”

话没说完,黑脸骤然压下,速度比之前快三倍,带着一股腐臭与灼热交织的风,扑面而来。

陈玄夜没躲。

他只是把短匕握得更紧了些,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整个人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就在这时,华清池底,杨玉环缓缓闭上了眼。

她没能帮他战斗,没能打破封印,甚至没能传去一句话。但她知道,他收到了。

那一丝凉意,那一瞬的清醒,那一句没说出口的“别死”,他已经接住了。

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腹前,白衣在水中轻轻飘动。锁链依旧冰冷,封印依旧沉重,可她的心比刚才轻了一点。

她不再睁眼,而是将最后一缕意念沉入心海,默默重复着同一个念头: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如果他们输了,地脉阴窟彻底爆发,天下将陷入永夜,妖邪横行,百姓涂炭。而她,也将永远困在这池底,成为镇压邪阵的祭品,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但她不信他会输。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信。

或许是因为他每次出现,都像一阵撞破死局的风,不管多难,都能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她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入水底的玉像。唯有那缕意念,仍顺着地脉,轻轻缠绕在陈玄夜识海边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替他挡着那些侵蚀神志的邪音。

外面,黑脸已压至三丈高空,五指成爪,指甲暴涨,眼看就要将陈玄夜连人带刀拍进地底。

陈玄夜吐出一口带血的气,右手肌肉绷紧,虎口裂开的旧伤再度崩裂,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焦土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他没闭眼。

他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低声骂了一句:“老子……还没娶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