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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战持续,双方皆疲惫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风雪又开始落下,这次是冷的,干净的。

陈玄夜还站在那处崩塌的箭楼残骸上,脚底踩着半截焦木,手里的短匕已经拔了出来。刀身裂纹纵横,像干涸的河床,一碰就仿佛要碎成渣。他没再把它插回地上当旗子,也没收进腰鞘——现在这把刀,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根拐杖,撑着他别倒下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白,虎口崩裂,血混着汗在掌心结了一层黏糊的痂。刚才那一阵音律共鸣,不止震了大地,也震了他的五脏六腑。现在每吸一口气,肋骨深处就像有把钝锯来回拉扯,疼得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提醒他:你还活着,就得继续扛着。

战场上没安静下来。

短暂的喘息之后,厮杀又开始了。不是那种冲锋陷阵、喊打喊杀的大场面,而是零星的、断续的搏斗。有人靠在断墙边喘气,突然被人从背后扑倒,两人滚在地上抓脸抠眼,打得毫无章法,最后都脱力瘫倒,互相瞪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一个影卫拖着断枪爬过泥坑,对面一个妖修拄着骨杖踉跄走近,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谁也没动,就这么坐着,等死神哪边先点头。

这就是现在的战场——没人想赢,只是不能输。

陈玄夜缓缓抬起眼,望向敌阵方向。远处那三尊妖邪的身影还在蠕动,刚才被音壁震退后,它们没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像是也在调息。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种东西不需要休息,它们靠吞噬怨气和亡魂恢复,而这片战场,正好是它们的粮仓。

他咬了下牙根,把短匕在衣角上蹭了蹭,擦掉最后一丝血渍。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体内的伤。然后他用左手扶着断墙,右脚往前挪了半步,站得更稳了些。这个高地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堆满了碎木、断箭和尸体。可只要他还站在这儿,后方那些残兵就知道防线没丢。

这不是鼓舞,也不是号召,就是个事实——陈玄夜还站着。

他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大佬,也不是朝廷册封的将军,就是个市井里摸爬出来的江湖人。小时候在破庙抢粥喝,都懂得占个好位置。现在也一样,高地就是高地,哪怕只剩一块砖,也得有人踩上去。

风刮得紧了点,吹起他大氅的一角。布料早被血浸硬了,像铁皮一样哗啦响。他眯了下眼,看见前方五十步外,有个年轻士兵靠在拒马上,手里长枪插进土里,整个人歪着,头一点一点,像是睡着了。可他没睡,每隔几秒就会猛地睁眼,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有没有敌人靠近。

那小子他认得,是联军里一个散修带出来的徒弟,二十出头,脸还没褪干净婴儿肥。昨夜开战前还在笑,说打赢了要去长安最贵的酒楼吃一顿羊肉饼。现在他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可手一直没松开枪杆。

陈玄夜没动,也没出声。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坚持住”“为了天下”都是废话。人累到这份上,听不懂大道理。能撑着不倒,不过是本能——不想死,也不愿让身边人先死。

他把短匕重新别回腰间,动作僵硬。刀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金属在哀鸣。他没在意,只是慢慢蹲了下来,背靠着断墙,闭了下眼。

这一闭,脑子里全是声音。

有瞎眼老艺人在勾栏外弹的九宫调,有妖邪嘶吼时扭曲的音浪,还有刚才三人合鸣时那股震动大地的正音。这些声音在他颅内来回冲撞,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发现指尖冰凉,额头却烫得吓人。

发烧了。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这种时候发烧,真是够倒霉的。可转念一想,能发烧说明身子还在抵抗,比直接瘫了强。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战场。

火光零落,尸体横陈。有些地方还在烧,黑烟混着雪往下压。炮车推出来了,可炮手只剩三个,还得轮流抬弹药。术修们聚在一起画符,手抖得厉害,符纸刚点燃就歪了,炸了自己一脸灰。没人抱怨,也没人逃跑。他们都明白,退一步,后面就是平民藏身的山谷。

陈玄夜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像是生锈的铰链。他没管,只是再次爬上那处最高点,站直了,望着远方。

他知道武则天一定在看着这里。

果然,在长安城南的天枢院高台上,武则天正坐在龙椅中,面前一面水镜映出战场全貌。她脸色苍白,唇色发青,左手按在扶手上,指尖微微发颤。刚才施展妖术时逆炼精血,伤了本源,现在体内经脉像被火燎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剧痛。

可她不能倒。

她端坐不动,脊背挺直,冠冕上的珠串垂落额前,遮不住她眼底的焦躁。水镜里,己方士兵成片倒下,妖邪虽未败退,但也迟迟无法突破防线。战局陷入僵持,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肉,不见血,却要命。

她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已冷如寒铁。

“传令。”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再派两队影卫增援前线,封锁所有退路——生者进,退者斩。”

身旁的传令官低头领命,快步退下。

她没再看水镜,只是盯着殿外飘落的雪。这场雪下了快一天了,还没停。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上的。她坐到这个位置几十年,杀过的人比这战场上倒下的还多,可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

她想要长生,想要掌控天地命脉,想要打破男人定下的规则。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在和一群不肯倒下的人耗命。

耗着耗着,天就快亮了。

水镜中,战场依旧胶着。士兵们不再呐喊,不再冲锋,只是机械地挥刀、格挡、倒下、爬起。有人伤口结了痂又被撕开,血顺着小腿流进靴子,走一步咯吱响。有人抱着同伴尸体哭,哭着哭着,顺手捡起对方的刀,继续往前走。

陈玄夜还站在高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风吹得眼睛干涩,视线有点模糊。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又沾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溅上去的。

他没再去看短匕,也没再试图组织反击。现在不是破阵的时候,也不是讲信念的时候。现在只是熬,看谁先断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雪小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丝灰白。快天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干得冒烟,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然后他重新站直,一只手搭在断墙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动了下,像是在数脉搏。

心跳还在。

那就继续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