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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两军对,战火映天边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尘烟越来越近,像一条黄龙贴着地皮往前爬。陈玄夜还站在高台上,脚底的石头已经被晨露泡得发软,但他没动。手上的布条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台沿,顺着石缝往下淌。

他看见了。

先是马蹄声,闷雷一样从地底下滚上来。接着是旗影,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刚升起来的太阳。铁甲反光,一闪,又一闪,像是谁在远处磨刀。

“来了。”他说。

没人接话。营地里早就没人了。各派高手按昨夜血誓分列五阵,早已退入预定位置。剑修藏在东侧断崖的乱石堆里,符师蹲在西边干河床下的坑洞中,阵修用黄土和枯草盖住了布阵痕迹,药王谷的人背着伤员撤到了后山窑洞。整个前营只剩他一个活人站着。

风把他的黑氅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旗。

对面大军停了。距离约莫八百步,正好是弓弩最远射程的临界点。再往前一步,就会有人死。

第一排是重甲步卒,肩并肩站成一道铁墙。第二排是骑军,战马嚼铁上挂着铜铃,风吹得叮当响。第三排往上,全是奇形怪状的东西——有抬着黑棺的力士,有扛幡的巫祝,还有披着兽皮、脸上画符的异族战士。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边。

陈玄夜拔出短匕,刀尖朝下,在台面上轻轻一点。

咔。

裂缝又裂开了一寸。

他知道这是试探。武则天还没露面,主力也没动,这只是前锋部队的列阵施压。她在等,看他会不会先乱阵脚。

他冷笑一声,翻身跳下高台,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青砖。

然后他往前走了七步,停下,站定。

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中央大纛缓缓分开,一辆凤辇被八匹黑马拖了出来。车架通体漆黑,镶着铁钉,轮子上缠着红布条,像是刚从葬礼上拉出来的。帘子掀开一角,一只手伸出来,戴着金凤指套,轻轻敲了三下车壁。

咚、咚、咚。

三声落,三千面战鼓同时擂响。

陈玄夜耳膜一震,胸口像被人砸了一锤。脚下的土地开始抖,连带着远处山头的碎石都哗啦啦往下掉。

鼓声停。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陈玄夜,你可知罪?”

他抬头看去。帘子已经完全掀开,武则天端坐其中,身穿戎装,头戴金凤冠,手里握着一根权杖。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刀子,隔着几百步都能刮下一层皮。

“我不认你的律法。”他大声回,“也不跪你的江山。”

“那你跪什么?”

“我跪死人。”他说,“跪那些被你们踩进泥里的名字。”

武则天微微偏头,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有。她抬起权杖,轻轻一挥。

嗖!嗖!嗖!

三支焰火箭划破长空,直奔战场边缘的草堆而去。轰的一声,火苗腾起两丈高,浓烟滚滚升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

开战了。

几乎在同一刻,敌阵最前排的重甲兵开始推进。脚步整齐,踏地如雷。每走十步,就停下来,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等待后续部队跟上。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陈玄夜眯起眼。

不对劲。

这些兵太稳了。受伤不叫,流血不退,连呼吸节奏都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没有汗味,也没有血腥气,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桃子。

他想起了昨夜杨玉环说的话。

“那股气息……不是人该有的。”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敌军已经冲到三百步内,弓手开始抛射。箭雨遮天蔽日,呼啸着砸向义军阵地。

陈玄夜猛地抽出短匕,跃身而起,一刀劈开迎面飞来的三支箭。

“各阵听令!”他吼,“按昨夜所议,各自为战!”

话音未落,东侧断崖炸开一道火光,剑修们集体出手,十几道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削掉了敌军前排五个将领的脑袋。血柱冲天而起,可那些尸体竟然没倒下,而是继续往前走,直到脖子彻底断开才扑倒在地。

“妈的……真是疯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西侧河床也爆开符箓光芒,三十六张镇魂符同时引爆,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让敌军冲锋慢了半拍。趁着这个空档,阵修启动埋伏已久的陷马坑,二十多匹战马当场摔断腿,哀鸣不止。

但敌人太多了。

第二批骑军已经绕过障碍冲了上来,手持弯刀,见人就砍。一名药王谷弟子刚给伤员包扎完,就被一刀劈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两三丈远,撞在一棵树上,再没动弹。

陈玄夜咬牙,提匕冲了上去。

他在人群中穿梭,专挑领头的杀。一刀割喉,一刀刺心,动作干净利落。有个敌将举刀劈他,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抽出来时带出一截肠子。

那人居然还能动。

瞪着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笑。

陈玄夜心头一紧,一脚踹开尸体,迅速后退几步。

这时,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打了,而是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凤辇上的武则天,抬起了手。

她没下令,也没说话,只是用权杖指向陈玄夜的方向,轻轻一点。

下一秒,敌军后排传来一阵低吼。十几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士兵走出队列,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睛全白,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他们每人扛着一根铁链,链子另一头拴着某种被黑布盖住的东西。

陈玄夜盯着那几个身影,手心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淡,像风吹过树叶。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山脊上,一片云缓缓移开了太阳。

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他脸上,烫得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前方敌阵中,那几个青灰皮肤的士兵突然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陈玄夜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远方天际,一道极细的白线正缓缓浮现,像是有人用刀在天空划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