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玄夜用计敌入瓮

天边那道光刚压住地平线，营地里的火把还没全灭。陈玄夜站在高台边缘，手指搭在短匕刀柄上，指节发白。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东面那片开阔地——风从谷口灌进来，卷着沙尘打转，像有人在远处撒灰。

杨玉环立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白衣被风吹得紧贴脊背。她闭了下眼，指尖微微一颤，一缕极淡的月华气息从掌心溢出，旋即沉进地面。灵气波动像石子落水，涟漪一圈圈散开，又迅速被黄土吸干。这招不伤人，也不显形，只为了让十里内的灵觉探测者误判：此地灵脉枯竭，战力空虚。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尘烟腾起。蹄声闷雷一样滚过来，不多不少，五百骑，清一色黑甲，肩披猩红斗篷——武则天先锋部队的制式装束。领头三人骑着铁鳞马，胸前挂着天枢院符牌，腰间佩的是斩骨刀，刀鞘上刻着“破城”二字。

敌军行到半途忽然停住。一队斥候飞驰而出，分作两拨，左右包抄探路。他们动作很慢，马蹄踩在碎石上都带着试探劲儿。

陈玄夜嘴角抽了一下：“还真当老子是草台班子？”

他没下令，也没回头。只是用拇指在刀鞘上划了三下，一下重过一下。

信号传了出去。

东侧林带里，十道黑影伏在地上，屏息凝神。西侧山脊，千名伏兵趴在掩体后，手握长弓，箭尖对准空中预设落点。地下暗道中，三百死士握紧双刃斧，耳朵贴着木板听动静。

敌军斥候查完地形，挥手回报。主将策马上前，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刀疤脸。他眯眼望向营地方向，冷笑一声：“就这？几杆破旗，几块烂盾，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布。陈玄夜真是急着送死。”

副将凑近：“会不会有诈？”

“诈个屁。”刀疤脸啐了一口，“昨夜探子回报，他们连夜修兵器、补符箓，连伤兵都在磨刀。这种仓促布防，能藏多少人？顶多两千疲兵。咱们五百精锐，正面碾过去够了。”

他翻身上马，举起长枪：“传令！全军推进，半个时辰拿下主营，活捉陈玄夜！”

马蹄再次响起，这次再不停歇。五百骑兵列成锥形阵，直扑营地大门。战鼓擂动，杀气冲天。

就在敌军踏入开阔地中央的刹那，陈玄夜猛地拔刀出鞘。

一道寒光闪过，他在地上划下三道深痕。

轰！

四面山岗同时爆燃。红色火焰顺着预先埋好的火油线疯狂蔓延，眨眼织成一张包围网。巨石滚落，堵死退路；箭塔升起，万箭上弦。

“放！”一声吼从山脊炸响。

箭雨倾盆而下，不是射人，而是专挑马腿。第一轮齐射，近百匹战马哀鸣倒地，阵型当场撕裂。第二轮覆盖压制，逼得敌军弃骑结盾，仓促组成圆阵。

刀疤脸怒吼：“稳住！举盾！结墙！”

可他还来不及喘气，天空忽明一暗。

杨玉环踏步上前，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轻飘飘浮起三丈高。她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凝出一道银链，细如发丝，却泛着刺骨寒光。那链子一端缠住她手腕，另一端破空而出，直贯敌军帅旗。

啪！

旗杆应声断裂，帅旗被硬生生钉进泥土，只剩半截在风里晃荡。

指挥中枢断了。

陈玄夜看得真切，纵身跃下高台，黑氅翻飞如鸦翼。他带着三十名精锐从东侧林带杀出，专挑敌将下手。短匕不走花哨路数，全是贴身夺命的招：捅膝窝、割脚筋、刺咽喉，每一击都奔着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去。

“老规矩！”他一边砍一边吼，“活的赏钱翻倍，死的算亏本！”

手下哄笑，士气暴涨。

一名敌将挥刀迎上，陈玄夜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削掉他半边肩膀。那人惨叫未出，已被身后兄弟踩进泥里。又有一人偷袭背后，刚举起锤，脖颈就是一凉——杨玉环隔空弹指，一道月华刃切开动脉，血喷两尺高。

残敌开始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是场突袭战，结果自己成了瓮中鳖。想突围，四面都是箭塔和滚石；想固守，指挥官接连被斩，士气早就崩了一半。

最后一百多人聚在中央，背靠背围成小圈。刀疤脸只剩一条胳膊，满脸是血，还在嘶吼：“顶住！后军马上就到！只要撑住——”

他话没说完，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咽喉。

箭是从杨玉环手中射出的。她站在一块高岩上，手持一把普通角弓，弓弦上还残留着太阴之力的微光。刚才那一箭，她把三成灵力灌进了箭矢，穿透力强得离谱。

陈玄夜走到尸体堆旁，低头看了看那支箭，抬头看向她：“省着点用，后面还有硬仗。”

她没答话，只轻轻点头，呼吸略重了些。

战场安静下来。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空地打转。五百先锋，一个没跑。战马横尸遍野，铠甲碎片混着内脏散落各处。我方伤亡不到八十，大多是在最后冲锋时受的轻伤。

有士兵开始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杀得好！让他们知道长安不是好惹的！”

陈玄夜站在尸堆最高处，黑氅沾满血点，短匕还在滴血。他没笑，也没喊，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压。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静了下来。

他扫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杨玉环身上。她站在原地，指尖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月华，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这才刚开始。”他说。

远处山脊上，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照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