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高手准备志昂扬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已经响起了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昨夜那阵乌鸦叫后，没人再合眼。陈玄夜从静室门前收回目光时，杨玉环正站在台阶上，指尖还残留着水汽，脸色比月光还淡几分。他没问结果，只把插在土缝里的短匕拔出来，拍了拍刀身上的泥。

两人一前一后往主营走，路上谁也没说话。可等掀开大帐帘子的一瞬，里头热火朝天的动静扑面而来——各派高手围着沙盘转，士卒蹲在地上擦兵器，医修背着药箱来回跑，连灶台那边都提前升了火，锅里炖着牛骨汤，油星子噼啪炸响。

“主上！”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迎上来，手里拎着半截断矛，“刚查出来的，三队的符枪有两把灵纹裂了，得换。”

陈玄夜接过那截断矛，指腹蹭过断裂处：“换备用库的青锋枪，我一会儿亲自验。”

老兵应了一声就要走，又被他叫住：“通知下去，所有兵刃今早必须重检一遍，磨损超三成的直接报废。别等到开战才发现砍不动。”

“明白！”

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一阵吵嚷。原来是玄甲宗和雷音门为抢最后一箱破罡丹差点动手，两边弟子围成一圈，拳头捏得咔咔响。陈玄夜皱了眉，刚要过去，杨玉环轻轻按住他手腕。

“我去。”她说。

她没带随从，就一个人走到人群中间。阳光照在她白衣上，像是洒了层霜。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有人往后退。

她抬起手，指尖一点银光浮起，在空中划了个圈。那光不刺眼，却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等再睁开时，只见她掌心托着一枚玉瓶，瓶口微启，里头静静躺着十二粒金纹丹药。

“破罡丹只剩十二粒。”她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够用的人，自然会留下；不够的，靠的是命硬。”

说完，她把瓶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两边人都愣住了。片刻后，雷音门的大师兄咳了一声，主动退出圈子：“我们只要六粒。”

玄甲宗那边也有人低声嘀咕：“咱们本来也就五个人冲前阵……”

争执就这么散了。陈玄夜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营地东侧校场，新兵正在磨刀。一群年轻人蹲成一排，呼哧呼哧地推着磨石，手抖得厉害。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磨到一半突然停住，盯着刀刃发愣。

“怎么？”陈玄夜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把短匕，“刃口卷成狗牙了，你还想拿这玩意儿捅妖脖子？”

周围人哄笑起来，气氛松了些。

陈玄夜也不恼，蹲下身，一手扶刀背，一手压磨石，顺着弧度来回推。“看好了——往前推三分，回手留七分力，太快容易崩，太慢不出锋。”他一边示范一边说，“杀人不是比谁狠，是比谁活得久。你刀利一分，命多一刻。”

少年红着脸点头，旁边几个老兵也凑过来学。

杨玉环走过来看了一眼，没打扰。她走到另一队修补盾牌的士卒那儿，见一人怀里抱着块裂开的玄铁盾，正拿麻绳死绑。她伸手碰了碰裂缝，指尖凝出一点月华，像细线一样穿进去，来回缠绕两圈。裂痕瞬间弥合，表面光滑如初。

那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她。

“你护他人，我也护你。”她说完就走，留下那士兵捧着盾牌愣在原地。

中午前，全军整备完毕。武器换了新的，符箓贴了三层，丹药分发到人，连马蹄铁都重新钉了一遍。各派长老亲自巡检，挨个拍肩鼓励。有个老剑修拄着拐杖走到陈玄夜面前，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小子，老子打了一辈子架，头回见你这种打法——不硬拼，专挖坑。我喜欢。”

陈玄夜抱拳：“等打赢了，请您喝酒。”

“酒就不必了，”老头摆摆手，“给我留颗妖头当尿壶就行。”

这话一出，四周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一向冷脸的几位掌门都忍不住摇头。

士气真正提起来是在下午。陈玄夜和杨玉环并肩走在营区主道上，所到之处，人人起身行礼。他们不再只是统帅与贵妃，而是活生生站在前线的人。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坐在轮椅上，远远看见他们，挣扎着要站起来。陈玄夜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坐着就行。”

那人喘着气说：“我不怕死，我就怕……没赶上。”

陈玄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解下腰间短匕，塞进他手里：“那你替我守着它。等我回来，你要还活着，这把刀送你。”

伤兵双手发抖，紧紧抱住那把沾过泥的匕首。

最后的集结在校场举行。五千将士列阵而立，盔甲锃亮，兵刃出鞘。各派高手站成前排，衣袍猎猎。陈玄夜登上高台，身后跟着杨玉环。她站定那一刻，似乎有风绕着她转了一圈，白衣翻飞，却不显轻飘。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

只说了一句：“敌人要来的，不止是妖，还有那些想踏平长安、让我们跪着活的人。今天，我们不谈输赢，只问一句——谁能站着？”

底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第一声吼从左边炸起：“我能！”

接着是右边：“老子站着死！”

“老子站着杀！”

“站着砍他娘的！”

声音越聚越多，最后汇成一片海啸。陈玄夜抬手一压，全场骤然安静。

他割破手掌，血滴进酒碗。杨玉环抬手引月，虽是白天，一缕清辉仍落入酒中，泛起银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身旁一位掌门。那人咬牙咬破指尖，也滴血入酒，传给下一个。

一圈下来，最后一人举碗高呼：“守长安！”

万声齐应：“守长安！！！”

声浪冲天而起，惊飞林中群鸟。云层被震开一道口子，阳光直射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玄夜站在高台上，望着东方。杨玉环立于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似有余痛未消，但她没吭声。

营地内外，刀出鞘，旗不倒，万人屏息，只等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