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307章:玄夜稳局面,密使难逞凶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火焰晃了一下。

就这一瞬,陈玄夜动了。

他没去看那团悬在密使头顶的幽蓝邪火,也没管四周还在发抖的各派高手,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弦。脚底一蹬,砖缝里积年的灰都炸了起来,短匕还插在石阶上,但他已经空手扑出,双掌贴地,猛地往下一按。

“嗡——”

一股冷意顺着地砖往外窜,不是热浪那种烧人劲儿,是深井水浇头的透心凉。符箓派长老正扶着桌沿喘气,忽然觉得脚底板一麻,像是踩进了腊月里的冰河,可紧接着,卡在喉咙口那股闷胀感“啪”地散了。他猛吸一口,差点呛咳出来。

锁魂引,破了。

不止是他。北岭剑宗青年原本被钉在墙角,脸憋得紫红,此刻浑身一松,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又立刻撑起来,咬牙瞪向台上那人。机关匠门老头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图纸,发现手指能动了,直接把纸拍桌上,吼了句:“别愣着!围住他!”

但没人敢动。

密使站在原地,脸色阴得能滴出墨来。他确实没想到,这帮野路子竟真有人能破“锁魂引”。更没想到的是,破术的法子还不走正道——陈玄夜压根没念咒掐诀,纯粹是借了杨玉环玉佩那一闪的银光,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太阴气息,把自己体内那点残存感应给勾了出来。

说白了,就是赌。

赌他对“月华命格”的感知没记错,赌自己这几晚盯着华清池上空月亮发呆不是白费功夫,赌这身市井混出来的直觉还能再灵一回。

他赌赢了。

密使抬手一抓,那团“焚神烬”立刻往下沉,贴着他掌心旋转,像条随时要扑咬的毒蛇。他盯着陈玄夜,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你懂什么?这是天枢院秘传,九死囚炼魂三日才凝出的一缕怨火,你凭什么叫它熄?”

“我不叫它熄。”陈玄夜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我是让它知道——有人不怕它。”

话音落,他忽然咧嘴一笑,转身面向众人,嗓门拔高:“看见没?他收火了!刚才不是说‘百步之内魂飞魄散’吗?怎么现在缩手缩脚跟护崽的母鸡似的?”

灵泉阁主刚缓过气,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那团火——果然比先前小了一圈,光也虚了。

“他怕了!”陈玄夜一掌拍在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若真有本事烧穿这屋子,何必等到现在?你们以为他在施法?他是在撑!撑不住也要装到底,就为吓退咱们几个不肯低头的穷道士、烂剑客、老木匠!”

轻功门一个年轻弟子本来缩在后头,听到这儿猛地抬头。

机关匠门老头更是直接抽出腰间铁尺,往地上一顿:“老子修了三十年阵眼,没见过靠嘴皮子镇场子的!今日不给他点颜色,明天他敢说火烧长安城!”

“上!”北岭剑宗青年怒吼一声,拔剑就要冲。

“等等!”陈玄夜抬手拦住。

他没回头,但语气稳得像块石头:“别急着砍人,先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糊弄的。”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直扑主台。

密使瞳孔一缩,终于不再装模作样。左手一扬,那团“焚神烬”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火弧横扫而出;右手则从袖中抽出一柄骨刺长刃,刃身泛黑,一看就是拿尸油养过的邪器。

火光映亮半间屋。

陈玄夜不退反进,侧身一滚,火弧擦着他背脊掠过,烧焦了大氅一角。他顺势一蹬地面,整个人贴地滑行数尺,避过骨刃斜劈,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手中不知何时已抄起一块碎砖,照着密使面门就砸。

“找死!”密使冷笑,挥刃格挡。

铛!

砖块碎成粉末,可就在这一瞬,陈玄夜左脚忽然勾住方才翻倒的椅子腿,用力一挑——椅子腾空撞向密使胸口。后者本能后仰,动作微滞,而陈玄夜早已绕到侧面,短匕不知何时已被他拔出,寒光一闪,削向对方衣袖。

嗤啦!

布帛裂开,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色符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物般搏动。

“就是它!”陈玄夜低喝。

他早看出端倪——那“焚神烬”虽凶,却始终与密使掌心相连,分明是靠符印维系操控。这种邪术最怕外力干扰节点,一旦封印受创,反噬立至。

当下不再犹豫,他猛地跃起,一脚踩上梁柱反弹,整个人如鹰隼俯冲,右掌凝聚全部太阴之力,狠狠拍向那枚符印!

“住手!”密使惊怒交加,急忙抽手后撤。

迟了。

“啪!”

掌风结结实实印在符印之上,一股极寒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密使惨叫一声,骨刃脱手落地,那团“焚神烬”剧烈摇晃,火光由蓝转灰,眼看就要熄灭。

整个议事厅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先喘了口气,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各派高手陆续站直身体,有人开始运功调息,有人默默握紧兵刃,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那个被逼到墙角的身影上。

陈玄夜落地,稳住身形,胸口起伏,额角渗汗。他知道这还没完——密使虽受创,但根基未损,只要缓过这口气,未必不能拼死一搏。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天枢院的眼线,今晚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不能退。

他缓缓转身,面向众人,将短匕横举胸前,刀锋映着残火,冷光流转。

“你们刚才都听见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说我们是草莽,说我们私议朝政该满门抄斩。可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是他们怕我们聚在一起。怕我们说话,怕我们动手,怕我们——哪怕只是站在这儿,不跪、不逃、不闭嘴。”

符箓派长老拄着桃木杖,缓缓点头。

灵泉阁主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攥紧。

“我不是为了当英雄才站出来。”陈玄夜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白衣女子,“我只是不想有一天回头看,发现满屋子的人都散了,只剩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喊话。”

杨玉环静静站着,没说话。

但她抬起眼,望向他的那一瞬,嘴角轻轻一弯。

像月牙浮出云层。

陈玄夜笑了。

他转回头,盯着那个正在揉搓手臂、试图恢复灵力的密使,慢慢迈步向前。

“你说陛下让你传话?”

“那你回去告诉武则天——”

“这局棋,我们不下投降的那一步。”

他举起短匕,刀尖直指对方咽喉。

“今天我不为天下,不为门派,就为这满屋不肯低头的人——”

“压你一头。”

密使脸色铁青,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

他张了张嘴,似要开口威胁。

陈玄夜一步逼近,刀锋离他咽喉只剩三寸。

“想骂就骂,想逃就滚。”

“但记住——”

“下次再来装神弄鬼,我不砍你脑袋,我削你符印。”

话音落,他猛然收刀回鞘,转身走下石台。

没人说话。

可当他的脚步踏上地面那一刻,北岭剑宗青年第一个单膝跪地,剑尖入砖,行了个门派最高礼。

接着是机关匠门老头,拄尺垂首。

符箓派长老合掌于胸,默然致意。

灵泉阁主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也缓缓抱拳。

烛火重新燃起,照得满屋人影幢幢。

而台上,只剩那个狼狈的密使,僵立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