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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玄夜谈判,求物遇波折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陈玄夜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掌心还残留着那枚晶体的温度。它现在被他贴身收着,紧挨胸口,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不烫手,却烧得人心里发慌。

妖灵没动。

她还是那个姿势,双手合在身前,眼睛盯着光团原本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涟漪,在空中缓缓散开。

“你拿到了。”她说。

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嗯。”陈玄夜应了一声,没往前走,也没后退。他知道事情没完。

妖灵抬起眼,看向他:“你说你想带她回来。”

“是。”

“不只是带回魂魄?”

“不是。”陈玄夜摇头,“我要她醒。真正地醒过来。不是谁的祭品,也不是阵眼,就只是她自己。”

妖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三百年前,有个道士也这么说。他说他要救苍生,要用圣物炼药。他跪在这里,说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陈玄夜没接话。

他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人最后想把圣物据为己有,结果被反噬,化成了灰。

妖灵看着他:“你和他不一样。你身上没有贪念的味道。我能感觉到。可我还是不能让你带走它。”

“为什么?”陈玄夜皱眉,“你明明知道武则天要拿她做什么。你知道她在底下受了多少苦。你还守在这里,到底是为了护她,还是为了继续把她锁住?”

妖灵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她脸上出现了一点波动。

“我的职责不是决定对错。”她说,“我只是看守者。圣物离位可以,但必须符合条件。你破了九锢台的阵,过了守护者的试炼,这说明你有资格接触它。可这不代表你能随意带走。”

“那你要我怎样?”陈玄夜问。

“留下一样东西。”她说。

“什么?”

“你的记忆。”

陈玄夜愣住。

“哪一段?”

“关于她的那一段。”妖灵平静地说,“从你第一次梦见她开始,到你在华清池边捡到玉佩,再到你闯妖域、过迷阵……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都要留下来。”

陈玄夜笑了下:“你是怕我变心?怕我以后拿着圣物做别的事?所以要先抽走我对她的执念?”

“不是怕。”妖灵说,“是规则。每一个取走圣物的人,都必须付出等价的东西。有人留下寿命,有人留下修为,有人留下至亲之人的名字。而你——既然你说你是为她而来,那就把你对她的记忆留下。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因为她而动摇。”

陈玄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碰过圣物,现在还在微微发麻。

他想起梦里的杨玉环。

她坐在一片黑暗里,抬头看着上方,一句话不说。他就站在外面,喊她的名字,她听不见。有一次他冲进去了,抓住她的手腕,结果整个人被弹出来,摔在地上吐了血。

他还记得玉佩浮出水面那天,池水结冰,月光照下来,像一层霜。

他记得自己蹲在岸边,伸手去捞,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别信命定之人,他们都在骗我。”

这些事,要是都没了呢?

他还能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吗?

“如果我把这些忘了,”他抬起头,“我还凭什么去救她?”

“你不需要救她。”妖灵说,“你只需要完成你的承诺。你已经拿到了圣物,接下来的事,自然会有别人去做。你不必再参与。”

“别人?”陈玄夜冷笑,“又是那种嘴上说着大义,背地里想着怎么利用她的人?我不信。”

“你不信也没用。”妖灵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就是条件。你要么留下记忆,要么把圣物还回来。”

陈玄夜站在原地,没说话。

风从高台边缘吹过来,带着一股冷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那种沉下去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街上被人围住打,打得满嘴是血,躺在地上喘气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到底图个啥?

现在他又有了这种感觉。

他拼死闯过那么多关,差点死在守护者手里,差点被假向导拖进裂缝,连匕首都丢了,就为了拿到这块东西。结果现在告诉他,行,你可以拿走,但你得忘了你为啥要拿。

这算什么?

“你们这些人啊。”他忽然开口,语气有点哑,“总觉得自己在守护什么伟大的东西。其实你们守的,不过是一套规矩。一套早就该烂掉的规矩。”

妖灵没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来求你们批准的。”陈玄夜往前走了一步,“我也不是来听你们讲什么代价交换的。我是来带她走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停下。”

“那你就会失败。”妖灵说,“没有记忆的人,找不到门。没有执念的人,打不开锁。你以为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什么?你连她现在的样子都没见过。”

“我知道她现在什么样!”陈玄夜猛地抬高声音,“我知道她每天被钉在地底,魂魄撕裂,意识一点点被磨碎!我知道她明明清醒,却没人敢让她醒来!我知道她恨所有人,包括那些说爱她的人!这些事,我不需要靠记忆才能记住。它们早就刻在我骨头里了。”

妖灵终于动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

“你真的以为,唤醒她就是结束?”她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她醒来之后会做什么?她会不会直接跳进阴窟自毁?会不会杀了所有参与过仪式的人?包括你?”

“那也是她的选择。”陈玄夜说,“不是你们替她决定的。她有权恨,有权疯,有权不想活。但她必须先有这个权利,才能谈别的。”

妖灵闭上了眼。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千年不变的冷漠。

而是有一点痛。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们确实……一直在替她做决定。从她出生那天起,就有人说她是月华命格,是天生的镇压之体。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后来她入宫,被送进地宫,被钉在阵眼上,也都是一样。所有人都说这是为了天下太平。可谁又在乎过她是不是痛?”

陈玄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妖灵看着他,“如果你成功了,她真的醒了,你会带她去哪儿?”

“我不知道。”陈玄夜老实回答,“可能是江南吧。听说那儿春天来得早,花也多。她要是喜欢安静,我们就找个小镇住下。她要是想走,我就陪她走遍山河。她要是哪天突然拔剑砍我,我也认。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妖灵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笑,几乎看不出来。

“你知道吗?”她说,“这是我守在这里一千二百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给她的未来,安排了一个‘普通’的样子。”

陈玄夜挠了挠头:“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一个人活一辈子,总得有几天是为自己过的。”

妖灵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高台中央。

“圣物你可以带走。”她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玄夜皱眉:“又来?”

“这次不是交换。”妖灵说,“是提醒。当你真正唤醒她的时候,不要告诉她你是谁派来的,也不要提什么命运、使命、天道。你就站在她面前,像个普通人一样,问她一句——‘你还想活下去吗?’”

“如果她说是,你就带她走。”

“如果她说不呢?”

妖灵看着他:“那你就要做好准备。有些人,宁可永远睡着,也不想面对醒来的世界。”

陈玄夜点头:“我明白。”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晶体。

它还在,温温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可以走了吗?”他问。

妖灵侧身让开一步。

“走吧。”她说,“但记住——她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成为她新世界的起点。你最好希望,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陈玄夜没再说话。

他转身,迈步向下。

第一阶。

第二阶。

走到第三阶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晶体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

他低头一看,发现衣料下面透出一丝银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