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大殿,吹得烛火乱晃。四名守卫被震退两步,陈玄夜却没走。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铜环上,背影笔直。下一秒,他松开门,转身走回殿中,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妖族公主没动,紫裙静静垂地,眉心血晶的光暗了一瞬。
“你说我看见了那道影子。”陈玄夜停下,离她三步远,“你怕的不是我闯进来,是你怕我知道——你在梦里见过她。”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试探,是确认。
陈玄夜盯着她:“杨玉环没死的时候,你在昆仑墟外跪过三天三夜,求守墟老人让你见她一面。可你不是为了见她,是为了问一句话——‘若灵女觉醒,轮回之门开,你会不会第一个杀我?’”
她的呼吸变了。
“我没从谁嘴里听过这些。”陈玄夜往前半步,“我是从残玉里看到的。它不只认月华命格,还记着三千年前的事。包括你偷偷改过封印阵眼,在太阴灵髓的禁地上刻下逆咒符文。”
她终于开口:“你不可能进过昆仑墟的记忆池。”
“我不用进去。”他摸了摸胸口,“玉佩自己会说话。尤其是在面对背叛过灵女的人时。”
空气凝住。
角落里的侍女想动,却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得抬不起手。梁上的符文闪了两下,像是要启动,却又熄了。
她知道他在 bluff,但他站在这里的样子,太像真的掌握了什么底牌。
“你以为武则天是背后主使?”陈玄夜忽然换了个语气,像闲聊,“错了。她是棋手,但你才是那颗最先动的子。妖族和天枢院结盟,不是为了对付人间,是为了抢在灵女苏醒前,把太阴灵髓炼成‘命核’,让你们一族掌控轮回之力。”
“放屁!”她猛地抬头,“我们妖族虽野心不小,但从不碰轮回禁忌!那是遭天谴的事!”
“那你解释一下。”陈玄夜冷笑,“为什么你给我的酒里加的是‘缚魂引’,而不是毒?你根本不想杀我,你想顺着我的命格波动,找到华清池底的真身位置。等你锁定了她,就能抢先开启祭坛,对吧?”
她咬住唇。
没否认。
这就够了。
陈玄夜动了。
左手如鹰爪,直取她手腕脉门。动作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她本能后撤,但脚刚抬,右肩就被一股力道压住,整个人向前一倾,膝盖差点触地。
短匕已经横在她脖子上,冰凉贴皮。
“我不想伤你。”他说,“但我也不怕伤你。”
她喘着气,额头冒汗:“你疯了……这是妖域皇宫,你制住我,半个时辰内就会被千名妖将围杀。”
“那就看谁更快。”他压低声音,“地图在哪?”
“没有地图。”她硬撑着,“圣物之地随妖气流转,位置每日都在变。”
“行。”陈玄夜手腕一转,短匕划破她颈侧皮肤,一丝血线渗出,“那我现在就割开你喉咙,然后去烧了你寝宫所有卷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掀老窝了。”
她瞪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没半点动摇。
几息后,她闭了闭眼:“在我寝宫密匣里。只有我的血和掌印能开。”
“带路。”
她没动:“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你觉得我会信你?”陈玄夜冷笑,“走前面,慢一点,手别乱放。要是有警铃、符咒、传讯阵,我不介意先废了你一只手。”
她咬牙,转身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两侧壁画幽暗,画中妖神睁眼闭眼随步伐闪烁。地板铺着黑石,踩上去无声,像是走在深渊表面。
途中遇到两队巡逻妖兵,陈玄夜直接拎起公主挡在身前,对方见状立刻停步行礼,没人敢上前。
“挺管用。”他低声说。
“你迟早会被反噬。”她冷声回,“妖域不是你能耍横的地方。”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只耍这一次。”
走到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蛇形图腾,中央有个掌印凹槽。
“开门。”
她伸出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掌印按上,石门嗡鸣一声,缓缓开启。
里面是个小室,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乌木匣子,泛着微弱青光。
“打开它。”
她走过去,又按一次掌印。匣盖自动弹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静静躺在里面。
陈玄夜没让她拿,自己上前取出卷轴。轻轻一抖,地图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路线、禁制点、妖气节点,最深处一个红点写着——“太阴渊”。
他快速扫视一遍,确认路径与残玉指引一致。
“看来是真的。”
“现在你可以放我了。”她说,“再碰我,整个妖域都会追杀你。”
“追杀我?”陈玄夜收起地图,塞进怀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不是来求东西的,我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他退后两步,松开短匕。
她捂着脖子,狠狠瞪他:“你会后悔今天做的事。”
“我每天都在后悔。”他活动了下手腕,“后悔没早点来。但现在,我不需要再猜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陈玄夜。”她在后面叫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
“如果你真想去太阴渊,记住一件事——那里不止有圣物,还有‘它’在等着你。那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东西。”
他沉默两秒:“等我见到它,替我问声好。”
说完,身影一闪,跃上屋顶,穿窗而出。
夜风呼啸,宫殿群在下方延展。他落在一处飞檐上,俯视前方。远处山谷幽深,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小径通向深处。
地图在手,路已清晰。
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温热未散。
正准备动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回头一看,三道黑影正从不同方向逼近,手持长戟,速度快得惊人。
是妖族精锐。
看来公主嘴上不说,行动一点都不慢。
陈玄夜冷笑,抽出短匕,迎风一划。
第一人冲到近前,长戟刺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削断戟杆,顺势踢中对方腹部,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碎屋瓦。
第二人从上方扑下,双爪如钩。他低头闪过,匕首往上一撩,划开对方手臂,血洒半空。
第三人绕后偷袭,被他察觉,猛地转身,短匕脱手飞出,正中其肩头,钉在墙上。
三人全倒。
他走过去,拔出匕首,甩掉血珠。
远处宫殿高台上,妖族公主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她低声对身旁心腹说:“传令下去,封锁东谷三道关卡,调五百巡山卫,沿旧河道布防。”
“您不是说不动手吗?”
“我没说不动。”她握紧窗框,“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得太容易。我要他知道,拿了地图,才是真正踏入地狱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陈玄夜已跃下屋檐,朝着地图标示的方向疾行。
前方山谷入口立着一块残碑,上面字迹模糊,依稀能辨出几个字:
“入此门者,断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