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仿佛没有尽头,日头愈发毒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沙尘。
苏婉不再胡思乱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读心术已成定局,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如何利用这个“意外”,让全家人,尤其是她自己,活下去。
衙役的鞭子毫不留情,催促着步履蹒跚的犯人。干粮袋早已空空如也,水囊里也只剩下最后几口混着泥沙的浑水。绝望的气氛在队伍中弥漫。
苏婉注意到婆母林氏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急促,几乎是被顾霆半扶着才能移动。小叔子顾长轩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脑袋耷拉着,看得人心揪紧。
【不能再等了。】苏婉下定决心,【必须想办法‘合理’地弄到点吃的喝的。】
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官道一侧是荒芜的田地,另一侧则是杂草丛生的土坡和稀疏的树林。
【我记得空间里有一些散装的小米和用防水油纸包着的粗盐饼,还有几罐矿泉水。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拿出来呢?】
她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在内心疯狂策划:
【前面那个土坡后面,好像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像是个废弃的獾子洞或者被雨水冲出来的浅坑?如果能引导他们过去歇脚,然后‘意外’发现点东西……】
这个念头清晰地传递出去。
走在前面的顾霆脚步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扫向苏婉所说的土坡方向。
顾长渊依旧沉默,但苏婉捕捉到他极快掠过土坡的一眼。
【可行。】顾长渊的心声简短而冷静。
又坚持走了一刻钟,林氏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险些软倒。
“娘!”顾长轩带着哭腔喊道。
顾霆立刻扶住妻子,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顾长渊开口了,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官爷,家母体弱,实在走不动了,能否容我们在前方那土坡后稍作歇息?只需片刻就好。”
押解的衙役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鞭子:“就你们事多!快点!休想耍花样!”
得了允许,顾家几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那个土坡后的浅坑。这里确实能稍微遮挡一下烈日和官道上的视线。
将林氏安顿坐下后,顾霆目光扫过坑壁,忽然“咦”了一声。
苏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顾霆蹲下身,拨开坑壁一些松动的土块和枯草,动作自然地像是在整理休息的地方。随即,他身体微微一僵,迅速而隐蔽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略显陈旧的粗布包袱。
【成了!】苏婉内心狂喜,但脸上却努力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惊讶表情。
顾霆背对着官道方向,迅速打开包袱一角。里面赫然是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以及几个皮质水囊(苏婉偷偷换掉了塑料瓶)。
“这……这是……”林氏惊得捂住了嘴。
顾长渊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衙役可能投来的视线,低声道:“父亲,似乎是前人遗落在此的。”
顾霆沉稳地点点头,快速将包袱重新系好,塞入怀中藏好,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破绽。他深深看了苏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震动。
【天佑我顾家……】顾霆的心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
他没有想下去,但那未尽之语,苏婉似乎明白了。
苏婉也适时地在心里“欢呼”:
【太好了!真的有吃的!看来老天爷还没完全放弃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希望有能顶饿的东西和干净的水!】
她这番“纯然惊喜”的心声,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前人遗落”的真相,仿佛她真的只是那个幸运地提议了休息地点,并和大家一起意外发现“宝藏”的普通成员。
顾长渊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巧合?还是……】他的心声带着疑虑,但并未深究,眼下更重要的是处理这些“意外之财”。
然而,还不等他们松口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土坡上方传来:
“哟,顾老爷,你们一家子鬼鬼祟祟的,在那儿挖到什么宝贝了?见者有份啊!”
众人心头一凛,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满脸横肉的衙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土坡边缘,手里掂量着鞭子,脸上带着贪婪而阴恻恻的笑容,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顾霆怀中那微微鼓起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