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余音
新一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快斗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半度?”他挑眉,指尖轻轻蹭过被快斗包扎好的手臂,布料下的伤口还带着淡淡的麻意,却被另一种更暖的触感盖过,“我还以为你又用了什么魔术手法,比如在追踪器上涂了荧光粉之类的。”
快斗笑着晃了晃手腕,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枚小小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极小的星轨纹路,正是他们胸针上北斗与南十字的简化版。“哪用那么麻烦,”他按下怀表按钮,表芯里并非指针,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这是父亲留下的星温计,对异常温度的敏感度比普通仪器高十倍,你贴在羊皮纸里的追踪器,哪怕隔着三层纸,它也能测出不一样。”
新一凑过去看,晨光落在怀表上,金属片泛着细碎的光,竟与方才星象仪归于平静时的光芒有几分相似。“你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却没错过快斗提到“父亲”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他们都曾在追寻中失去,又在并肩时找回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警笛声渐渐远了,星象馆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路人,警戒线外,老周的身影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他拄着拐杖,步伐虽缓,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新一和快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潘多拉终于找到了它该待的地方。”老周走近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面刻着与金属圆盘上相同的银蛇纹,“我早就说过,它不是用来掠夺力量的工具,当年创立‘星轨会’的先祖,本就是想借它守护星空的平衡,可惜后来人走偏了路。”
快斗接过木盒,打开时,里面铺着深蓝色的丝绒,恰好能容纳那颗被银蛇包裹的晶石。“所以你故意把羊皮纸留给我们,就是想让我们阻止那些黑衣人?”他想起初见老周时,对方递来羊皮纸的模样,那时只觉得是场普通的委托,现在想来,每一步都藏着指引。
老周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新一手臂上的包扎:“委屈你了,少年侦探。潘多拉认主,认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愿意为守护付出的人,你的血,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快斗,“这里面是止血的草药膏,比普通药剂管用,记得每天换两次。”
快斗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忽然想起方才在星象馆里,新一推开他时的决绝——那时白光刺眼,匕首反光像一道冰冷的闪电,他甚至没看清新一的动作,只听见布料被划破的轻响,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想什么?”新一注意到他的失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斗回过神,将瓷瓶揣进兜里,又自然地牵住新一的手:“在想回去该做什么早餐。”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你手臂受伤,只能我来做,煎蛋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新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晨光里,快斗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色,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爱捉弄人的怪盗,倒像个会为早餐口味纠结的普通少年。“溏心的,”他轻声说,“再热两杯牛奶,加一勺蜂蜜。”
“没问题。”快斗应着,又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塞进新一嘴里,“草莓味的,给你补补。”
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晨光的暖意,漫过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新一看着快斗牵着他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追逐、生死一线的瞬间,最终都将沉淀成这样平凡的日常——会为早餐争论,会分享彼此的秘密,会在对方受伤时小心翼翼地包扎,会在每一个清晨,牵着彼此的手,走向有阳光的地方。
路过街角的面包店时,橱窗里的草莓蛋糕正冒着热气。快斗停下脚步,指了指蛋糕:“下午回来买这个当甜点?”
新一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快斗的掌心:“好啊,不过你不许再用魔术把草莓都变到自己盘子里。”
“哪有,”快斗笑着否认,却忍不住想起上次一起吃蛋糕时,自己偷偷用魔术换走新一盘子里最大那颗草莓的模样——那时新一气得瞪他,却还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第二颗草莓递了过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风里的暖意更浓了,远处的钟楼又敲了一下,像是在为这平淡的对话伴奏。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影子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缠绕的星轨,无论未来会遇到多少未知的迷雾,都再也不会轻易分开。
快斗忽然想起老周说的话,潘多拉的秘密是守护而非掠夺。他低头看了看与新一交握的手,掌心的温度清晰而安稳,心里忽然有了答案——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陪一个人吃每一顿早餐,分享每一颗草莓糖,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在晨光里,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