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南笙和顾十奕约好去市中心买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清晨的阳光透过老巷子的梧桐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南笙扎着高马尾，背着奶奶留下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刚打印好的A大报到清单，清单上每一项后面都画着小小的对勾，是顾十奕帮她整理的。
“先去买被褥，A大宿舍的床是1.2米的，被套要选纯棉的，睡着舒服。”顾十奕手里拿着手机，翻着A大新生群里的宿舍攻略，语气认真得像在解数学题。南笙跟在他身边，听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凉席要选藤编的，不粘皮肤”“枕头要低一点，对颈椎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以前都是她照顾别人，第一次有人这么细致地为她考虑。
两人刚走进商场的家纺区，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喊：“十奕？”
顾十奕回头，看到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戴着珍珠耳环，气质优雅，正是他妈妈。“妈，你怎么在这儿？”他有些意外，他没跟家里说今天要出来逛街。
顾妈妈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南笙身上，眼神里带着打量，却没半分敌意：“我来给你爸买件衬衫，没想到碰到你们。这位是？”
“她叫南笙，是我同学，跟我一起考上A大的。”顾十奕介绍道，悄悄碰了碰南笙的胳膊，给她递了个“别紧张”的眼神。
南笙连忙点头，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南笙。”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挺直了背脊，眼神真诚，没有丝毫躲闪——她不怕被打量，她的过去虽然坎坷，但每一步都走得坦荡。
顾妈妈看着眼前的女孩，高马尾扎得利落，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帆布包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她的眼神清澈又坚定，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娇生惯养，反而带着股韧劲，让人忍不住心疼。
“南笙，这名字真好听。”顾妈妈笑着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上还有淡淡的薄茧，像是经常干活留下的，“跟十奕一起考A大，成绩肯定很好吧？”
“还好，多亏了顾十奕帮我补习，不然我考不上。”南笙实话实说，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隐瞒。
顾妈妈挑眉，看向顾十奕：“哦？你还会帮同学补习？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心？”顾十奕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挠了挠头，南笙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三人一起逛家纺区，顾妈妈故意问起南笙的家里情况：“南笙，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开学的时候，他们会送你去学校吗？”
南笙的脚步顿了顿，手里拿着的被套差点掉在地上。顾十奕连忙开口：“妈，别问这些了……”
“没事。”南笙打断他，抬头看向顾妈妈，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前段时间回来，是想把我卖了抵债。现在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住我奶奶以前的老房子，开学我自己去就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卖惨，只是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把那些难堪的过往轻轻说出来。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却没遮住眼底的倔强，像株在风雨里顽强生长的小草。
顾妈妈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开朗的女孩，居然经历了这么多。她拉着南笙的手，更紧了些，语气里满是心疼：“傻孩子，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得多难啊。”
“没事的阿姨，都过去了。”南笙笑了笑，“现在我考上A大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顾妈妈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更疼了。她突然伸手，把南笙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好孩子，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主。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半个妈妈，我们十奕有的，你也有。”
南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僵了僵，随即感受到怀里的温暖，鼻子一酸，却还是忍住了眼泪。她轻轻回抱顾妈妈，声音轻得像风：“谢谢阿姨。”
顾十奕站在旁边，彻底傻眼了——他妈妈平时对他都没这么温柔，更别说主动抱别人了。他走过去，委屈地说：“妈，我也是你儿子，你怎么不抱我？”
顾妈妈放开南笙，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南笙这么可怜，我多疼疼她怎么了？”她拉着南笙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南笙，阿姨给你买被套，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粉色的好不好？女孩子就该用粉粉嫩嫩的。”
“阿姨，不用了，我自己买就好……”南笙连忙推辞。
“跟阿姨客气什么！”顾妈妈不由分说，拿起一套粉色的纯棉被套，“就这个了，质量好，睡着舒服。对了，你还需要什么？枕头、凉席、床单，阿姨都给你买了，开学的时候让十奕帮你搬到宿舍去。”
顾十奕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拉着南笙的手，在商场里逛来逛去，一会儿给她买笔记本，一会儿给她买保温杯，还特意选了个印着小太阳的，说“跟南笙一样阳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妈妈把菜单推给南笙：“南笙，你想吃什么就点，阿姨请客。”南笙点了几个家常菜，顾妈妈却嫌不够，又加了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全是南笙喜欢吃的。
“南笙，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顾妈妈不停地给南笙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你看你这么瘦，肯定平时没好好吃饭。以后到了A大，要是不想吃食堂，就去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顾十奕看着自己碗里孤零零的青菜，委屈得不行：“妈，我也要吃排骨。”
“自己夹！”顾妈妈头都没抬，继续给南笙夹菜，“南笙正在长身体，你都这么大了，少吃点肉，减减肥。”
南笙看着顾十奕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顾十奕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他妈妈能喜欢南笙，能心疼南笙，他比谁都开心。
下午逛完商场，顾妈妈开车送他们回去。临走前，她把一个红包塞给南笙：“南笙，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到了A大，要是十奕欺负你，你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收拾他。”
“谢谢阿姨，我不能要……”南笙推辞着。
“必须拿着！”顾妈妈把红包塞进她手里，“这是阿姨的心意，你要是不收，阿姨可要生气了。”
南笙没办法，只能收下红包，认真地说：“谢谢阿姨，以后我会常去看您的。”
顾妈妈笑着点头，又叮嘱了顾十奕几句“要好好照顾南笙”“别欺负南笙”，才开车离开。
看着顾妈妈的车消失在路口，南笙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顾十奕，笑着说：“你妈妈真好。”
顾十奕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你是她亲生的，我是捡来的了。”
南笙笑得更厉害了，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顾十奕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南笙终于有了除了他和奶奶之外，真正关心她的人。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