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南笙准时出现在考场门口。她洗了把脸,把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高马尾绷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往常一样,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熬夜的痕迹。
顾十奕看到她时,正在给竞赛班的同学讲题,手里还拿着给她带的热牛奶。他走过去,把牛奶递过来:“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没事,有点紧张。”南笙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你也加油,考个好成绩。”
顾十奕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笑容太僵,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疲惫,连握牛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可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放心,等考完试,我们去吃草莓蛋糕。”
进考场前,南笙把牛奶塞进了垃圾桶——她现在,连接受别人的关心,都觉得是奢望。
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南笙拿起笔,看着作文题“那一刻的光亮”,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奶奶做的红烧肉,想起顾十奕讲题时的侧脸,想起香樟树下的丝带,最后却定格在爸妈昨晚的对话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笔尖落在纸上,写的却是“光亮总会熄灭,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光”。
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南笙写得很快,字迹却比平时潦草,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作文的结尾,她写了“感谢那个陪我并肩的人,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她写的是顾十奕,却不敢署名。
第一场考试结束,南笙走出考场,顾十奕在不远处等她。他走过来,笑着说:“考得怎么样?作文写的什么?”
“还行,正常发挥。”南笙避开他的眼神,“我有点累,想先回住的地方,下午再来。”
“我送你。”顾十奕说着,就要跟她走。
“不用了!”南笙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考试。”
顾十奕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南笙“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在逃避什么。顾十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握着给她准备的草莓味糖果,心里空落落的——她一定有事瞒着他。
下午考数学,南笙拿到试卷,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做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她的脑子又乱了,眼前反复出现爸妈的脸,出现他们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的画面。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咬着牙,把题做完了。
走出考场时,天已经黑了。南笙没回出租屋,也没去奶奶的老房子——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疼。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十奕的微信,想跟他说“我好难过”,却又删掉了——她不能连累他,不能让他知道她的狼狈。她是南笙,是那个能一个人打三个催债的、能从年级倒数冲到前三十的南笙,她不能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