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的手在火灵儿问出那句话时微微一顿，碗里的灵果羹还冒着热气。

“经常带我去逛集市吗？”她又问了一遍，眼睛在灯火下亮晶晶的。

他放下勺子，忽然有点想笑。经常？在下界那会儿，不是他在逃命就是她在等他，哪来的经常。

“不算经常。”他老实说道，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会儿麻烦事多，难得清闲。”

她“哦”了一声，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羹，像是有点失望。

“不过，”石昊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每次看到什么好吃的，或是你觉得会喜欢的小玩意儿，总会想着……带回来给你。”

火灵儿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城主府今天闹翻天了！”

“可不是，少城主被人打了，城主派去的护卫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来……”

石昊像没听见，又给她盛了一碗：“再吃点？”

火灵儿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他们在说你？”

“说就说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议论。”

她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问道：“我们……分开很久了吗？”

石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望着窗外，许久才说：“很久了。”

“久到什么程度？”

“久到……”他转回头，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说道：“足够一个王朝兴起又覆灭，足够故人零落，山河改道。”

火灵儿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吃着已经凉透的灵果羹。甜味得发苦，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把一切都忘了，而眼前这个人，却记了她这么久。

夜色渐深，石昊带着她住进城西一家僻静的客栈。

“如果……”火灵儿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石昊正给她整理被角，听到她说的话动作一顿。他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的星空。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他说得干脆，“你就是你，记不记得都是火灵儿。”

见她依然皱着眉，他补充道：“旧的记不得，我们就创造新的。从今天起，你看到的每一处风景，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我共同的记忆。”

火灵儿怔怔地望着他。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响起细微的破空声。八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一张幽蓝火网朝着火灵儿扑来！

石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只是对着那些黑影轻轻一吹——

是真的只吹了口气。

那声势骇人的火网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八个黑衣人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从脚开始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演了出哑剧。

火灵儿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直到他转身拍拍她的肩：“没事了。”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有些人不想让我们安稳过日子。”石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来多少，收拾多少就是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火灵儿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枕头旁边放着那支他送的火云簪。脑海里不再是空荡荡的，而是反复回响着市集的喧嚣、糖画的香甜，还有他说的那句“创造新的记忆”。

或许，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也不全是坏事。

“ 而此时，石昊独自站在客栈屋顶，他将神念散布在座古城，查看更远的地方。”

“玩弄记忆……”他自言自语道，“是时候去会会那位‘古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