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喧嚣，人声鼎沸。
火灵儿跟在石昊身边，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
叫卖的小贩，嬉戏的孩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这些都是她在火桑界被奉为“圣女”、被囚禁在祭坛时，从没有真切感受过的鲜活。
她身上沾满血的祭服已经被石昊用神通幻化，变成了一条寻常的红裙，但那份过于出众的容貌与空灵中带着迷茫的气质，依然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当那些人看到她身旁那位看似平凡、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的石昊时，还是下意识地避了开去。
石昊走得很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调。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实则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同时分出一缕神念，警惕着有什么事发生。
“尝尝这个。”他在一个卖糖画的老人摊前停下，随手凝出一块此界通用的灵晶递给老人，换来一只晶莹剔透、造型是火焰形态的糖画，递到火灵儿面前。
火灵儿迟疑地看着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火焰”，又看了看石昊。
他眼中带着一种近乎鼓励的温和，让她无法拒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
一股纯粹的、带着暖意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空洞了许久的眼眸，亮起了一丝光彩，或许是很好吃，她又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咔嚓一声，酥脆香甜。
石昊看着她这般小女孩似的姿态，嘴角不自觉地带起笑意。
这模样，依稀还有几分当年在下界时，那个火国公主的影子。
“喜欢吗？”他问。
火灵儿轻轻点了点头，捧着糖画，小口小口地吃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直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
他们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见火灵儿容貌绝世，虽然气质清冷，但还是忍不住招呼：“姑娘，快来看看这簪子，多配你啊！”
摊子上，一支通体由某种红色暖玉雕琢成的发簪，样式简单，簪子的头部嵌着金色火焰纹路，与火灵儿的气质很是相称。
石昊的目光在那簪子上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也曾想过要送她些什么，只是那时候年少懵懂，世事仓促，终究还是错过了。
他拿起那支簪子，端详了一下，这簪子的材质在这个地
方算是不错了，里面还蕴藏着微弱的火灵气。
“公子好眼光哇！这‘火云簪’可是……”大娘连忙推销。
石昊没有多言，同样付了灵玉，然后转身，看向正疑惑望着他的火灵儿。
“别动。”他轻声道。
火灵儿下意识地僵住。
只见他抬手，动作轻柔而自然地将那支火云簪，簪入了她如墨云般的发间。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种陌生却并不让她排斥的温热触感。
簪子戴好的瞬间，她恍惚了一下。
似乎……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也曾有人，这般为她整理过仪容？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很好看，希望你会喜欢。”石昊端详着她，红衣映衬着红玉簪，让她苍白的面容都多了几分生气。
他的赞美很直接，目光很坦荡也很专注。
“谢谢，我很喜欢。”
火灵儿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不自觉地抬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的簪子，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心中那份因他而起的困惑，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人，强大到足以蔑视所谓的“古神”，却又会为她买一支凡俗的糖画，一支并不算多么珍贵的簪子。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去？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统一服饰、气息明显强于常人的修士，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向他们走来，所过之处，行人都纷纷避让开，脸上都露出害怕的情绪，显然这个人平常没少鱼肉百姓。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街面，当看到火灵儿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艳与贪婪目光。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石昊，快步走上前，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姑娘看起来面生得很，不知来自何方？本少乃是此城城主之子，可否邀请姑娘到府上叙一叙？”他话语看似客气，眼神却毫不掩饰地在火灵儿身上打量，非常猥琐。
火灵儿眼中闪过厌恶，下意识地朝石昊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石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因为让他感觉到她需要他。
城主之子见火灵儿不答话，反而更靠近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子，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开，这位姑娘本少爷看上了！”
石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只是淡淡地对火灵儿说：“走吧，前面似乎有卖灵果羹的，你应该会喜欢。”
被彻底无视的城主之子勃然大怒道：“找死！”
他身后一名护卫会意，狞笑一声，踏步上前，伸手就抓向石昊的肩膀，手上蕴含着不弱的灵力，显然是想给石昊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石昊肩膀尚有半尺距离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护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被石昊的灵气护体震得扭曲好几个角度，看着莫名吓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翻了远处好几个摊位，昏死过去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石昊。
城主之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他身边的护卫如临大敌，纷纷亮出武器，将他们的少主护在中间，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石昊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城主之子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但就只是那一眼，却让那个城主之子好像瞬间坠入了冰窟窿里，一股腥臊的臭味从他的胯下传出来，他竟然被石昊一眼就吓尿了！
“滚。”
石昊只吐出一个字。
那群人吓得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架起吓尿了的少主，拖着昏迷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逃走了，引来周围民众的嘲笑，因为他们平日里老是欺压百姓，今天看到他遭到报应开心得不得了。
石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对火灵儿道：“我们走吧。”
火灵儿看着他，心中大为震撼。
她之前只知他强大，能对抗“古神”，此刻才更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强大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对付这些凡人修士，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丝毫力量，仅凭护体灵气便能反伤敌人。
两人来到那卖灵果羹的小摊前。石昊要了两碗，将其中一碗推到火灵儿面前。
羹汤里面漂浮着切碎的各种各样的灵果，散发着清甜的气息，感觉很好吃。
火灵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羹汤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慢慢喝，不着急。”
她吃着羹汤，听着周围市井的喧闹，看着身旁这个为她挡开一切风雨的男子，感觉到久违的安心。
虽然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了，但她对这个世界，似乎感到没那么冰冷和害怕了。
她抬起头，望着石昊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很久的问题：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带我逛集市吗？”
石昊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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