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终于刺破云层，却没带来多少暖意。楚军踏着泥泞的土路，终于抵达巨鹿城外三十里的漳水南岸，远远望去，巨鹿城头的 “赵” 字大旗歪斜着，城南的天空被浓黑的烟笼罩，隐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喊杀声，像闷雷般滚过旷野。
“将军，前面就是漳水了！过了河，再走十里就能到巨鹿城下！” 斥候勒马回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方才我们侦查时，看到秦军的冲车正撞南门，城门已经裂了一道缝，赵军的士兵都拿着刀守在城门后，拼得厉害！”
项羽抬手遮在额前，望向巨鹿城的方向。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战场推演】光幕上清晰标注着秦军的分布：【王离部主力（约五万）：一部两万攻城（南门），一部两万守三条粮道甬道（东、西、北），一部一万巡查外围；章邯部主力（约七万）：已抵巨鹿东北五十里，扎营未动，动向不明】。
“章邯果然来了。” 项羽低声自语，指尖在光幕上轻点章邯营地的位置 —— 五万对十二万，楚军兵力处于劣势，若章邯与王离合兵，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朝着楚军营地奔来，为首一人穿着赵国大夫的服饰，衣衫破旧，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正是赵王派来的使者、平原君赵胜。
“项将军！项将军救我赵国！” 赵胜刚到营前，就翻身滚下马，不顾满身泥泞，跌跌撞撞地扑到项羽马前，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王离那贼子，昨天用冲车撞破了南门两道瓮城，今日一早又加派了五千人攻城，我赵国的士兵快拼光了！赵王让我突围来求您，若楚军再晚一日到，巨鹿城破，赵国百姓就要被秦军屠城了啊！”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双手捧起：“这是赵王的镇国玉佩，赵王说，只要将军能解巨鹿之围，赵国愿以河间三城相赠，从此对楚称臣！”
项羽翻身下马，扶起赵胜，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布条上：“平原君先起来说话。楚军既到，必不会坐视赵国覆灭 —— 但我需知道秦军的底细，尤其是那三条粮道甬道，王离是如何部署的？”
赵胜见项羽答应出兵，稍稍定了定神，抹了把眼泪道：“将军有所不知，王离为了保住粮道，在三条甬道两侧都挖了战壕，派了精锐守着，还架了重型弩机，我赵国的士兵几次想袭扰甬道，都被打了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具体兵力我不太清楚，但听逃回来的士兵说，东甬道守将是涉间，西甬道是苏角，北甬道是王离的亲卫统领李信 —— 这三人都是秦军悍将，尤其涉间，最善守城。”
项羽心中一动 —— 赵胜说的甬道守将，与系统光幕上的标注完全一致。这说明赵胜的情报可信，也让他对后续袭扰甬道的计划多了几分把握。
“平原君放心，” 项羽拍了拍赵胜的肩膀，声音沉稳，“明日清晨，我必率军攻打秦军甬道，缓解巨鹿的攻城压力。但在此之前，我需派人摸清甬道的具体布防，以及秦军粮库的位置 —— 你可知王离的粮库设在何处？”
赵胜想了想，道：“听斥候说，秦军的粮库好像在城西十里的小丘下，那里地势高，易守难攻，王离派了一千人守着。”
城西十里小丘！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这与密信中周殷说的 “烧粮道地点” 完全吻合！
“好！” 项羽当即下令，“钟离眜，你选两百精锐斥候，换上秦军的服饰，趁夜色潜入秦军外围，核实三条甬道的伏兵数量、弩机位置，还有城西粮库的防守情况，务必在子时前回来禀报！”
“喏！” 钟离眜领命，转身去挑选士兵。他深知此事关乎全局，不敢怠慢，特意选了那些熟悉秦军口令、曾在秦军中当过兵的楚兵，又让人准备了秦军的铠甲和腰牌 —— 这些都是之前棘原伏击战中缴获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赵胜见项羽部署有序，不像宋义那般拖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多谢将军！我这就派人回巨鹿，告诉赵王楚军已到，让守城的士兵再撑一日！”
项羽点头，命人带赵胜去偏帐休息，又让人准备粮草，分给楚军士兵 —— 连续行军加作战，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若不及时补充体力，明日恐难有力气攻城。
营地里渐渐忙碌起来，炊烟升起，士兵们围着篝火吃饭、擦拭兵器，偶尔传来几句低声交谈，却没人抱怨 —— 他们知道，明日的战斗，关乎赵国的存亡，更关乎楚军的未来。
项羽独自站在营前，望着巨鹿城的方向。夜色渐浓，城头的火把亮了起来，像一串微弱的星子，映衬着冲天的浓烟。系统面板再次弹出，【密信可信度】从 40% 提升到了 55%—— 赵胜的情报与密信吻合，让他对周殷的信任多了几分。
可章邯的动向始终是个谜。七万主力扎在东北五十里，既不攻城，也不合兵王离，到底在等什么？是在等楚军攻城时突袭，还是在验证周殷的 “内应” 身份？
“将军，钟离将军回来了！”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项羽的思绪。
项羽转身，见钟离眜带着几个斥候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将军，摸清了！三条甬道的伏兵各约五千人，每五十步架一台重型弩机，战壕宽三丈，深两丈，很难强攻；城西粮库确实在小丘下，守兵一千人，都是王离的亲卫，警惕性很高，还养了几十条猎犬。”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还看到章邯派了使者去王离的大营，两人在帐里谈了半个时辰，使者走后，王离就下令加强了城西的巡查，粮库的守兵也多了两百人。”
章邯与王离会面？还加强了城西防守？项羽的眉头瞬间皱紧。这是巧合，还是章邯在故意提醒王离？若周殷真是内应，章邯为何要让王离加强粮库防守？
夜色更沉了，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有巡营士兵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项羽站在地图前，指尖在城西粮库的位置轻轻点着 —— 明日清晨就要出兵，可章邯的举动，让他对 “内应计划” 又多了几分疑虑。
“或许，章邯也在赌。” 项羽低声自语。赌他会不会信密信，赌他会不会攻甬道，赌楚军会不会落入圈套。
他抬头望向夜空，几颗疏星挂在黑幕上，忽明忽暗。明日的巨鹿城外，不仅有王离的五万秦军，还有章邯的七万主力虎视眈眈，而他手中，只有三万疲惫的楚军 —— 这场赌局，他输不起。
“传令下去，” 项羽转身对亲兵道，“明日寅时做饭，卯时出兵，先攻东甬道，由英布带队，我率中军接应。”
亲兵领命而去。项羽重新望向巨鹿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 不管章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日，他都要先撕开王离的甬道防线，给巨鹿，也给楚军，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他没看到，在楚军营地西侧的暗处，一个黑影正悄然离去，朝着章邯的大营方向疾驰 —— 那人是周殷派来的斥候，要把楚军明日攻东甬道的消息，提前报告给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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