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棘原沼泽，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着。泥泞的土路陷没马蹄，每走一步都要费上三分力，楚军士兵的铠甲上沾着泥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只有队伍前方的火把，在雾里映出一团微弱的光晕。
项羽勒住马，目光扫过前方的密林 —— 这里正是系统标注的第一处伏击点。他调出面板，【战场推演】的光幕在眼前浮动：【当前位置：棘原沼泽西侧密林，伏击风险概率 60%，秦军兵力预估 3000-4000 人，以步兵为主，配备弩箭】。
“英布，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项羽回头，看向身后的英布。后者正摩挲着腰间的长刀，甲胄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眼中却透着兴奋：“将军放心，五百锐骑都藏在林外的土坡后，只要秦军敢出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项羽点头，又嘱咐钟离眜：“中军保持阵型，若前方接战，你率步兵殿后，防止秦军绕后偷袭粮草。”
“喏！”
指令刚传下，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弓弦响。雾气中，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直扑楚军前锋！
“有伏兵！” 英布大喊一声，翻身下马，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弩箭，“按计划来！佯退！”
前锋的楚军士兵早有准备，当即装作慌乱的样子，扔掉手中的火把，转身向沼泽深处退去。密林里的秦军见状，果然冲出 —— 三千多步兵举着长矛，在一个络腮胡将领的带领下，踩着泥泞追了上来：“别让楚军跑了！斩项羽者，赏千金！”
那将领正是苏角之子苏烈，王离特意派他来棘原设伏，想趁楚军行军疲惫，打个措手不及。他见楚军 “溃逃”，只当是怕了，催着士兵加快速度，全然没注意脚下的土路越来越软，不少士兵的靴子已经陷进了泥里。
“就是现在！” 英布躲在土坡后，见秦军大半进入沼泽泥坑区，猛地挥刀下令，“放箭！”
土坡上的楚军锐骑同时起身，箭矢如暴雨般射向秦军。苏烈这才惊觉上当，想要下令撤退，可脚下的泥泞却让士兵们动弹不得 —— 有的士兵刚抬起脚，就被后面的人推得摔倒，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陷进泥里，惨叫声在雾中此起彼伏。
“杀！” 英布提着长刀，带着锐骑冲了下去。楚军士兵踩着事先铺好的木板（出发前按系统提示准备的），在泥地上行动自如，而秦军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被动挨打。苏烈挥矛抵抗，却被英布一刀劈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
“秦将休走！” 英布步步紧逼，长刀直取苏烈咽喉。苏烈慌乱中想躲，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坑，刚要爬起来，就被英布一刀斩下首级。
没了主将的秦军彻底乱了套，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试图往密林里逃，却被楚军骑兵追上，一个个砍落马下。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楚军仅伤亡一百多人，却斩杀秦军一千五百人，俘虏八百余人。
项羽骑马来到战场，看着泥坑里的秦军尸体，眉头却没舒展。他弯腰捡起一把秦军的长矛，矛杆上刻着一个清晰的 “章” 字 —— 这是章邯部队的标识。
“将军，这些秦军的兵器，都是章邯部的制式。” 钟离眜也发现了异常，“可王离派来的伏兵，怎么会用章邯的兵器？”
项羽沉默着，指尖摩挲着矛杆上的 “章” 字。之前那封密信里，章邯说自己是 “楚将降秦，愿为内应”，如今王离的伏兵用着章邯的兵器，是章邯暗中给王离调了装备，还是…… 这伏根本就是章邯授意的？
他突然想起系统在战斗结束后弹出的提示：【检测到秦军兵器来源与章邯部关联度 90%，密信可信度提升 10%（当前可信度 40%）】。
可信度才 40%？项羽心中一沉。看来章邯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 既送密信说要当内应，又让自己的部队参与伏击，这到底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将军，俘虏里有个秦军小校，说有重要情报要跟您说。” 一个亲兵跑过来禀报。
项羽挥了挥手：“带过来。”
被带过来的小校浑身是泥，吓得浑身发抖，见了项羽，连忙跪下：“将军饶命！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只是个小兵，是苏烈将军逼我们来伏击的！”
“我问你，” 项羽打断他，“你们的兵器，都是从哪里来的？”
小校愣了愣，连忙答道：“是…… 是章邯将军的粮道官给我们调的！他说王离将军的兵器不够，让我们先凑合用章将军的制式兵器，还说…… 还说打完伏击，要把兵器还回去，不能留下痕迹！”
不能留下痕迹？项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章邯这是故意让兵器上的 “章” 字被发现？他到底想传递什么信息？
“还有别的吗？” 项羽追问。
“有！” 小校连忙点头，“小的还听说，王离将军对章邯将军很不满，说他故意拖延时间，不早点跟巨鹿汇合，两人昨天还在帐里吵了一架！”
王离与章邯不和？项羽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 若是两人不合，他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新的提示：【解锁 “秦军甬道布防图” 碎片 1/3，碎片信息：巨鹿城东甬道由王离部将涉间驻守，兵力约 3000 人，配备重型弩机】。
甬道布防图！项羽心中一喜。只要集齐碎片，就能摸清王离所有甬道的防守，到时候配合内应烧粮道，破巨鹿之围就容易多了。
“传令下去，” 项羽翻身上马，目光穿透雾气，望向巨鹿的方向，“清理战场，伤员就地治疗，其余人加快行军速度，争取今日午时抵达巨鹿城外！”
楚军士兵迅速行动起来，收拾兵器，救治伤员，队伍很快又重新上路。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泥泞的土路上，可项羽的心情却没轻松多少。
章邯的密信、王离的伏击、不合的秦将、还有那若隐若现的 “章” 字兵器……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他不知道前面等着楚军的，是章邯设下的陷阱，还是真的生路。
突然，前方的斥候骑马飞奔回来，脸色凝重：“将军！不好了！巨鹿城南面的浓烟更大了，赵军的斥候说，王离已经开始用冲车撞城门了，赵国的士兵，快撑不住了！”
项羽猛地攥紧缰绳，马蹄在泥地上刨出坑来。巨鹿城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赶到 —— 可章邯的阴影，却像棘原沼泽的雾气一样，始终笼罩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加快速度！” 项羽大喝一声，率先策马向前冲去。身后的楚军士兵见状，也纷纷加快脚步，马蹄声、脚步声在沼泽里回荡，朝着巨鹿的方向疾驰。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在队伍后方的密林里，一个穿着秦军斥候服饰的人，正远远地望着楚军的背影，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 他要把楚军的动向，尽快报告给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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