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将她抱得太紧,明诚肩膀上缝合的伤口处流了很多血,这里也因为日本宪兵的包围没有退路。她决定带他回家,家里还有上次为汪曼春包扎留下的纱布还有过氧化氢。
屋子里插着美丽的向日葵,阳台摆放着几个画架,他没有到处乱看,但地方确实小了些。
他在阳台的对面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副五官与轮廓非常不符合的画,看着,就知道是被小孩子给破坏过的。
他随后坐了下来,她为他脱下大衣外套,白色衬衫已经被血色污染。
“明诚哥,待会儿会有些疼,你要坚持住。”
他点点头,汗水滑过他干燥的唇,她的指尖有些冰凉,白色衬衫脱下来的时候,清云羞着侧过头。
“明诚哥,我转头了。”纱布拆下来的时候,那一滴汗水滴落在她的裙角。
他低头看着面前人认真的模样,现在的军统培训班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个纱布,也……不过丑得可爱。
"好了,明诚哥。"她将脏的纱布卷好,又将棉签扔进垃圾篓里。
她为他穿上大衣的外套,隔着外套,她的发丝叠落在他伤口的那一处,是温柔的。
明家大姐明日便会赶回上海,这一次苏州之行别有一番收获,她在老宅子的库房里屯了一些货。
回明公馆的时候,明楼电令所有潜伏小组,从即日起,保持静默。他还顺手将一张退学通知书递到明诚的面前。
“退学通知书?你要点火呀?”
“火还不够大,你连夜找一家你熟悉的报馆,编一篇明家小少爷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桃色新闻出来,连同这一封信,让大姐看到。”
“还有,一定要让‘孤狼’看到,她看到了,她的主子也就看到了。”
*
76号这一边,汪梁二人对梧桐路的搜索不见成效,不仅梧桐路就连南京路、司各特路、霞飞路也是什么也没有搜到,他们就像无头苍蝇,在乱飞乱撞。
时至今日,汪曼春才知道南田课长遇刺那一日,日本陆军医院高级病区遭到了袭击,特高课一名重要犯人当场毙命,而她汪曼春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难道南田一死,她就要被彻底弃用了吗?
梁仲春之所以告诉她这些消息,是希望他们能够合作起来,别再狗咬狗了,日本人,根本就不会是一颗稳定的树。
“同事之间,也要有点风度,有点退路。”言罢,梁仲春将那封汪曼春写给南田的揭发信,他将信还给汪曼春。
“南田洋子的死,我们尽力就行,别太尽心。”
对待梁仲春抛出来的橄榄枝,汪曼春是瞧不上的,“你的意思是,南田洋子一死,我的靠山就倒了。以后76号,你说了算?”
“可以这么理解。”
“但我如果抓住了凶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总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可笑。我是怕你一意孤行,最后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将那封信收回,起身时涂着唇膏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梁处长,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