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在司各特路租了两套房，房子是对向的，137号与28号。他特意打开窗户查看，是狙击的最佳视角。
这一边，明诚却在弄堂接头时遇到了大麻烦。他们的人在来上海的路上遇到了大扫荡，大部分的人都牺牲了。
还有几个人受伤了，被抓去当了俘虏。计划迫在眉睫，赶回复命的时候，明诚遇到了空袭。
这里离沈清云租的房子很近，他担心她，脚步虚浮地逆着乱哄哄的人群跑。
道路全都封锁了，他拦不到黄包车，因为没有人愿意顶着炮火连天去赌一把。
横亘在街头的路灯挡住了去她家最快的那一条路，他又在弄堂里绕，只想着快些找到她。
炮火打下来的时候，就像被人推了一把，他抬起头，眼睫上的尘土将他的视线模糊。
他是被一个人压倒下去的，她的气息在他的脸上飘着，带着茉莉的香。
他抬起手为她遮挡，两个人在废墟里、在炮火下，两两相望。
她的眼很亮，却像受伤的小鹿，他拥她入怀，摸着她脑袋的手在颤抖。
“清云？还好，还好你没事儿。”
“明诚哥，我刚从孤儿院回来，孩子们都已经转移了。”
“可是…可是孤儿院没有保住。”这句话的尾音，碎在了风里。
他心疼地握紧她的手，这不怪她，她已经尽力了。
“不怪你，我们反而要谢谢你。”他不知道该如何谢她，如果没有她，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清云，这些天日军又开始乱抓人，学校、医院、码头、火车站，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找我！”我不想你有事……
她点点头，眼泪却不知道怎么的落了下来，他为她擦泪。
“明诚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许是因为战火的缘故，沈清云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他拍拍她的肩膀，“别怕，还有我在。”
还好，还有他在。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为她遮挡，他们冲出那一片废墟，带着泥土的那件大衣将她保护得很好。
空袭停止以后，他也将她送回家，在她家楼下两个人挥手告别。
*
曼丽收到最新的电文，“毒蛇”来电：星期四下午两点，袭击伪政府要员明楼座驾，清除明楼，由‘毒蝎’亲自执行。
照相馆里，明台揉皱了手里的那张电文，“不见。”
“‘毒蛇’回电就这两个字，不见。”
“他为什么不见我，从军校出来到现在，他布置的每一次任务，我都完成了。为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行，他觉得我会出卖他吗？！”
那张被他丢弃的纸团滚落在清云的脚边，她接到紧急任务就立马赶来了。她拾起电文，远处的玻璃倒影着三个人，气氛像凝结的冰。
“他要是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我去执行这样的任务！我自己给他发电，你跟我来。”
他被沈清云和郭骑云拦了下来，清云攥着他的袖口，道：“组长，你冷静一些，咱们来上海那么久，‘毒蛇’什么时候主动联系过我们。”
“‘毒蜂’在上海苦心经营的这两年的情报网，背后是多少人的汗水。”
郭骑云：“是的，‘毒蛇’接任情报科长才多久，他不得不隐藏自己，处处小心。”
“组长，这里对于你来说是家，可对他来说是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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