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光秃秃的,汪曼春每天都会在这一条路上晨跑。
她还沉浸在提升慢跑效率的过程,却因为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师哥?”
面对这个曾经互生情愫的师妹,明楼是叹息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他给她带了一瓶汽水儿,是可口可乐。他贴心地为她打开瓶盖,“我知道你经常在这里跑步,累了吧,我送你回家。”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所谓的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明楼轻轻握住她的手,只剩下安慰:“这种有家又像没有家的感觉我能理解,即便到了深夜也不能入睡,因为恐惧,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我不需要照顾。”
“没有人不需要照顾,更何况你是一个女人。”
她的手离开了他,转身去看远处的风景,“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失去的太多,杀的人也太多,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也会被人杀掉。”
他望着她孤独的身影,轻声唤她:“曼春,收手吧。”
“收手?我叔夫刚遇害,凶手还没有抓到,76号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叫我收手?”
“我于公于私你叫我如何去交代?”
“可是现在的局势,风雨飘摇,谁也不知道新政府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是担心你。”
“担心你到了想退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退了。”
“明楼,你回来是为什么干什么?娶我吗?还是接近我、利用我?”
“还是担心我会伤害你的家人?”
“你会吗?”
他还是对她怜惜的,这句话就像眼泪,滴进了她的心里。
*
“咚咚咚!咚咚咚!”
正享受着中午觉的沈清云揉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起身,打了个哈欠问道:“谁呀?”
“是我。”
认出了来人的声音,沈清云以1分钟的速度穿戴整齐,为明台开了门。
“很抱歉现在找到你,我们有紧急任务。”
“组长,怎么了?”
将西装口袋里的粉饼、口红递给沈清云,这是他随手在曼丽梳妆台上抓来的。
“曼丽昨天不小心感染风寒,我现在需要你做我的舞伴,与我一起混入日本领事馆。”
接到任务的沈清云不敢有一丝懈怠,待到抹上最后一点点粉色的口红,那身旗袍却怎么也扣不上。
这是曼丽的size,却不是她的呀。
“好了吗?”
“组长,组长你别催我呀。”
一鼓作气,“唰!”只见一声拉链声,明台终于等到了他今天的舞伴。
他望着她薄施粉黛的脸庞,像极了英文小说里,藏在柜子里的洋娃娃。
他忽然想起了上海滩红极一时的那个女明星。“你知道上海最出名的女明星是谁吗?”
“是谁?”
他凑近她,她的衣领上还飘着化妆品的芬芳,“郑萍如。”
“可是她牺牲了。”她的眼睛含着眼泪,声音在抖振。
她轻轻挽起明台手臂,小少爷在灯红酒绿下,在她的耳畔说悄悄话:“喂,沈清云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先辈们为我们涤清的这一条路,需要我们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