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烟花,永远是热闹的。
“陪明少做了那么大一单生意,你不应该请我去做头发,看场电影儿、大世界听听戏、跑马场赛赛马?”
明台接过于曼丽手里的火柴盒,道:“都答应你,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放完这些烟花。”
“碰!”
有花炮在脚边响起,明台转身去看发现是郭骑云和沈清云两个人。
看着两个人穿的大衣外套都是莫兰迪的色调,沈清云在郭骑云的耳边呢喃:“你看他们,就连衣服都是一对儿。”
他伸手摸了摸痒痒的耳根,暖暖的,不知道心里现在是何等滋味。
“新年快乐!清云。”
“新年快乐!曼丽。”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惹的身旁的两个大男人无语。
“刚才曼丽还说请她去做个头发,你呢沈清云,要不要改日一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拒绝了。她一直都是一头黑长直,还没有烫过头发呢。
几个人一起放完了最后的烟火,晚饭是郭骑云做的,有她最喜欢的红烧鱼。
还没有入座,明台却有些失落,曼丽很快捕捉到了他的心情。
“明台?”
“我想我大姐还有大哥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放烟花吧。”
“明台,你回家吧,这个时候还可以赶上年夜饭。”曼丽还是那样善解人意。
“明台,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和郭副官呢。”
虽然对大家很抱歉,但是他身在上海却不能回家的心情确实难捱。他再也不想让大姐明镜伤心,上楼收拾了衣服,便往家里赶。
*
没多久便飘起了小雪,窗外雪一粒一粒,像极了滞留在这个世界里的自己。
她有些伤心,那边现在是否也是大年夜,爸爸妈妈是否吃上年夜饭了呢?
她撑起一把黑色的伞出门,却在繁华街道偶遇了明诚。
他的肩膀掉落了几粒雪,她在他右侧停留,为他撑伞。
他机警地抬眼,看清来人却没有和她说任何话。
今天大年夜,曾经虐杀他的养母竟然厚着脸皮来找明镜,请求明家、请求明诚收留她。
她凭什么?凭什么认为他会原谅她。
“我听说人在烦恼的时候,吃一颗糖肾上腺素会升高。”
她摊开手,手心里是上海独有的大白兔奶糖。
明诚有着很好的涵养,他心情烦闷,却没有把自己的烦恼加注在她身上。
他接过了,剥开糯米纸以后吃下,只是这糖甜度极高。
他忽然想起什么,道:“还没有正式向你道谢呢,谢谢你当时保护了我大姐。”
“萍水相逢而已。”
萍水相逢四个字,明诚大抵是不信的。
他没有去深究,只是接过她手里的伞,两个人在雪中漫步。
他们在一家书店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摆着狄更斯的《雾都孤儿》。
隔着玻璃,她忽然想起了沦陷区的孩子们。
“怎么了?”
“你看啊,别墅区的孩子有书可以读,可是沦陷区的孩子呢?”
他未曾想,她竟然也有这样一面,“别说上海,就连香港,普通人也不一定在这个时候能念到书。”
她忽然觉得自己失态了,尴尬地转头。
他望着她,又继续道:“下次还有机会见面,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