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炭火炸出火星子，清云和曼丽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取暖。
天边的云迷糊了月光，一缕风过，于曼丽的眼睛忽然湿润了。
“曼丽，你……”
她揉揉眼角，笑道：“啊…是风，沙子迷眼睛了。”
你哭了……
“曼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去不同的地方，还是走不同的路，你都可以随时找我，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
“碰！碰！”
火星子又炸开了，于曼丽捂着清云的耳朵，笑容如花。
等到火星子小了一些，清云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一枚戒指，是假的戒指。
“我在盐城选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差不多一样的。”
于曼丽接过那枚戒指，她只是当时很喜欢，没有留下来她也没有什么伤心，只是这些，她都记住了。
“清云，谢谢你。”
终于也有人惦记她，惦记她喜欢的，惦记她的心情。
她望着曼丽那双被火花映照的深瞳，声音哽咽：“曼丽，是我应该谢谢你。”
“明天你就毕业了，毕业了，就别再回来了。我会想念你的。”
她站在故事的开头，却不能为此做些什么，她只能希望于曼丽自私一些，再自私一些。面对明台的感情，也是一样。
“那你呢？”于曼丽问。
“我啊……我要回宿舍睡觉去啦！”
她要快些跑回去，再多说告别的话，清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会抱着于曼丽哭。
*
暗处里，明台与王天风并肩而立，望着两个女孩子的友情，明台感慨。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恨我吗？”王天风问。
明台抬眼望了远处的云，“我有些怕你。”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记得，在飞机上，老师盛气凌人。”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目中无人。”
“会想念这里的人吗？”
“会，除了你。”
王天风在这里送走了一批批孩子，有的送到了前线，有的送到了敌后，有的送进了坟墓。他们有的温和，有的敦厚，有的烈性，即便是有贪生怕死的，也都是好孩子。
只是他们生错了时代，进错了学校，投错了老师。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老师，为什么不让我们战死沙场，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考验我们？”明台问。
“都是人，都会贪生怕死。”
王天风转身与明台对望，道：“你知道一个贪生怕死的孩子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他会毁掉一次行动，为求自保，他会出卖组织。明台，一旦走出这个大门，你所遇到的危险就都是真的。”
“行动中无所依凭，精神上备受摧残，时时刻刻备受威胁，死亡对你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记着，一个优秀的特工要不畏死，还要谁也别信，除了你自己。”
临走前，王天风送了明台一块腕表，这是他压箱底的腕表。
待到整个学校安静了，王天风在办公桌前，用信纸，写下了一份秘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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