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云是坐火车回去的,才下火车站,外头就有人在等她了。
她是私自逃出来的,郭骑云发现时就告诉了王天风,奇怪的是,王天风竟然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他告诉郭骑云下午两点准时到火车站,就会接到沈清云。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话说,直到回了郭骑云的办公室,她才领了罚。
背对着她的背影军装笔直,郭骑云揉皱了案前的报纸,声音很低:“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她低着头,声若蚊蝇:“我是有难言之隐。”
他的眼睫闪动,难言之隐,战场上、信仰里,哪里来的难言之隐?
“你知不知道你的难言之隐,会让更多的人牺牲,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会让……”
剩下的话,他咽了下去,他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对她,他却好像有些无可奈何。
“对不起,我愿意领罚。”
郭骑云点头,“那好,你去王教官那里,把受表彰的勋章还回去,再去跑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下来。”
沈清云跑圈时是曼丽陪着她的,她无比庆幸还有她在。
曼丽虽然不知道沈清云为什么会被郭骑云罚,她也跑不了多久,可她真真正正地陪着她,直到自己跑不动。
沈清云没有等到郭骑云的允许,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喉咙像被人强行塞下一块炭火,很渴。
“清云!清云!”
接过于曼丽递来的水,沈清云只觉得此刻面前的人开始模糊,变成了玫红色。
*
疼…是粉身碎骨的疼………
“清云!你醒了!”
“我…还活着?”
为清云递来满满一杯水,于曼丽担心道:“清云,你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是郭副官把你背进急诊室的。”
郭骑云?他怎么会?
她将水一饮而尽,才回答:“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沈清云,你出来!”
循声望去,于曼丽看到郭骑云铁青的脸,投给了清云一个“你保重”的表情。
她攥着衣角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问道:“我的圈是不是还没有跑完?”
郭骑云有些无奈,她确实没有跑完,只是他不打算罚她了。
他把一瓶子跌打药放在她的掌心,道:“有人给你的。”
这里是军校,最不缺的就是跌打药,沈清云没有收下,又递给他,不见他收回,她将药瓶放在地上。
“我是一名军人,外面来的,不知名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好一个外面来的、不知名的东西。
“你知道吗?总有一天,你们会离开这里,去真正的战场。”
“战场上的每一个指挥,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你们的生死,我希望你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战友、对搭档的生命负责。”
“我能负责,这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我最后一次,擅自行动。”
郭骑云点点头,道:“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训练,会比今天更加辛苦。”
“郭副官,谢谢你。”
他望着走掉的身影,将那瓶跌打药收回了军装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