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场录制结束，回到后台，王橹杰才觉得脖子有点僵。一直保持着完美的角度和笑容，肌肉都绷紧了。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听见旁边左奇函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这灯光烤得我脸发烫。”

杨博文递了张湿巾给他，“擦擦吧，妆有点点花。”

王橹杰摸出手机，果然看到张函瑞的未读消息，一连好几条。

“可以啊杰哥，镜头感十足！”

“不过你跟小穆老师那击掌，尬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晚上连线不？给兄弟讲讲近距离感受？”

王橹杰懒得理他，回了个“滚”字，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一抬头，看见穆祉丞正和他们的经纪人说着话，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节目组安排了下榻的酒店，就在录制场馆附近。回去的车上，萍姐坐在副驾驶，回头跟王橹杰交代，“橹杰，这几天注意点，节目组肯定会想办法制造你和穆祉丞之间的互动点，你配合就好，但尺度自己把握好，别太生硬，也别太……黏糊。”

“嗯，明白。”王橹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应了一声。他明白萍姐的意思，既要热度，又不能太过，这个度很难拿捏。

回到酒店房间，王橹杰把自己扔进沙发，觉得比练了一天舞还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穆祉丞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一会儿是台下粉丝疯狂的尖叫，一会儿又是张函瑞那欠揍的表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左奇函拉了个小群，群里还有杨博文。

左奇函：“@王橹杰，咋样，还好吧？”

杨博文：“需要聊聊吗？”

王橹杰：“没事，能有什么事。”

左奇函：“也是，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不过明天分组录制才是重头戏，节目组肯定不会让你俩安生。”

杨博文：“随机应变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王橹杰看着屏幕，心里有点暖。他打了句“知道，睡了”，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身上，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有个地方却在想，穆祉丞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住在这个酒店？住在哪一层？

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化妆。在酒店电梯口，王橹杰碰见了左奇函和杨博文。三人一起下楼，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外面站着的正好是穆祉丞和他的助理。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秒。

“早。”左奇函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早。”穆祉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王橹杰，很快就移开了。

几个人一起往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走。王橹杰和穆祉丞自然而然地隔开了几步距离，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中间，偶尔说两句话，试图打破这种微妙的沉默。

今天的录制内容是初舞台评估和第一次分组。流程很简单，嘉宾们依次表演准备好的节目，由导师和现场观众打分，然后根据排名先后选择第一次公演的曲目和队友。

候场的时候，王橹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能看见斜前方穆祉丞的后脑勺。他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里的流程卡，或者和旁边的另一位嘉宾低声交流几句。

轮到王橹杰上台，他唱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舞曲，舞台效果炸裂，台下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鞠躬谢幕，气息还有点喘，目光下意识地往穆祉丞的方向瞟了一眼。穆祉丞也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着大家轻轻鼓掌。

王橹杰的心往下沉了沉。

接着，穆祉丞上台了。他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唱跳，而是安安静静地唱了一首抒情歌。他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种故事感，把一首关于离别和重逢的歌演绎得细腻动人。王橹杰听着，觉得歌词里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他想起以前训练的时候，穆祉丞唱歌就很好听，只是很少有这样 solo 展示的机会。

表演结束，掌声同样热烈。王橹杰跟着鼓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三年，真的能改变很多。穆祉丞不再是那个需要跟在他身后的小练习生了，他有了自己的一片天。

排名结果出来，王橹杰第一，穆祉丞第二。选歌和组队的环节到了。规则是排名高的人有优先选择权，可以选择心仪的曲目，也可以向心仪的队员发出邀请，对方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王橹杰看着大屏幕上几首风格迥异的歌，有点犹豫。一首是他擅长的酷炫舞曲，另一首是偏vocal的慢歌，演绎难度大但容易出彩。他下意识又看了穆祉丞一眼，穆祉丞正低头看着地面，好像对选什么并不太关心。

主持人cue王橹杰，“那么，我们的第一名，橹杰，你的选择是？”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被张函瑞说中了，或者是被那首歌唱得昏了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录制大厅里响起，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选《重逢》这首歌。”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我想邀请的队友是，穆祉丞。”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镜头立刻对准了穆祉丞，捕捉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穆祉丞显然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王橹杰，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困惑？他好像没太明白王橹杰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橹杰举着话筒，手心里有点冒汗。他看着穆祉丞，等着他的回答。整个录制现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