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被沉默压得有些发闷。
柳随风优雅地斜倚在锦绣软垫上,一身素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却丝毫不减清贵气度。
若非眼尾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他此刻的姿态,倒真像只是静坐品茶的翩翩公子。
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你身上。
方才被他咬过的锁骨处还在隐隐作痛,此刻有外人在旁,你便悄悄地、怂怂地……闹一点小脾气,只将身子往窗边又挪了挪,留给他一个微蹙着眉、有些委屈、又不敢多言的侧影。
哼,这人表面温雅,骨子里却疯得很。

你便一直望着窗外生闷气,看那片竹林在渐行渐远的蹄声中,一重一重向后退去。
萧秋水在一旁看着,能觉出你们之间微妙的暗涌,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忽而,柳随风低低咳了几声。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萧秋水这边一扫,也不知这几声咳,是在点破旁观者的凝视,还是在唤回枕边人的注意。
萧秋水未能察觉那声咳嗽里的言外之意,只当是毒发不适,反倒像是抓住了打破沉默的机会,连忙转向柳随风。
萧秋水“风兄,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柳随风见你仍不回头看他,这才缓缓抬眼看向萧秋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随风“你我萍水相逢,萧兄为何如此仗义?”
“风兄”、“萧兄”——这称呼听得人几乎想笑。
你也当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两人闻声,目光齐齐转向你。
萧秋水正欲接话,被你打断,他转头看你,就见你托着腮,眼尾弯弯地望着他,仿佛方才那声笑只是无心之举。
柳随风见你似是全然忘了方才的“疼”,又开始这般不加掩饰地打量旁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深意,仿佛已在思量着,下一次该如何“提醒”你……才能让你记得再久一些。
你对此浑然不觉,仍自顾自地望向萧秋水。
然而柳随风那抹异色转瞬即逝,他转向萧秋水时,面上已是一派温雅平和。
柳随风“萧兄请讲。”
萧秋水这才收回在你身上的目光,转向柳随风继续道。
萧秋水“有些话我解释了,只怕你现在也未必能懂。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激活我们之间的友谊。”
激活友谊……
你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柳随风语气平淡。
柳随风“与我交朋友,有这么重要吗?”
萧秋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感慨。
萧秋水“怎么说呢,风兄,这江湖是不是活着很难啊?”
柳随风目光微敛。
柳随风“确实不易。”
萧秋水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语气里多了几分倾诉的意味。
萧秋水“是吧!我来这里的时候,真是步步艰难。想到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难关,我真是想想都后怕。算了,现在不想这么多了。只要我们成为了朋友之后,互相扶持,才能在这讨厌的江湖走得更远一些。”
柳随风微一点头。
柳随风“原来如此。若我身上的毒能解,’风朗’便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