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霜轻轻抽回手,不动声色捂住指尖渗血的伤口,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天玑、羞云与在场所有人。
云扶霜但有件事,我必须向你们坦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
云扶霜其实,我就是十七年前的云舟,我的妹妹明意,就是明献。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孟阳秋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孟阳秋乖乖,扶霜、明意,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明意上前一步,神色认真。
明意不是玩笑,是真话。
言笑与天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待云扶霜将当年掉包、冒充太子、征战青云、身世隐秘等一切全盘托出后,众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孟阳秋和小晨曦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合不拢。
云扶霜语气平静,缓缓道。
云扶霜我与纪伯宰,本就互换了身份。
云扶霜我的生母是极星渊章尾山博氏后人博语岑,算起来,我和妹妹本就是半个极星渊的人。
天玑沉默片刻,率先冷静开口。
沐天玑乘云君明心罪行昭彰,绝无可能再继位。
沐天玑尧光山如今动荡,的确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太子稳住大局,立纪伯宰,是眼下唯一能平息六境议论的选择。
言笑眉头微蹙,依旧不解。
言笑可以纪伯宰的性子,莫说一个太子之位,就算把整个尧光山拱手送上,他也未必多看一眼。
言笑他这般做,到底想要什么?
云扶霜望着远方,眼神郑重。
云扶霜他要对付的是逐水神君。
云扶霜我猜,他是想以尧光太子的身份坐镇尧光山,我们守在极星渊,如此,便有两境之力联手抗衡。
云扶霜只是他的计划牵扯太大,不能宣之于口……或许有一日,他会愿意说出全部真相。
众人听后,皆若有所思,心中对纪伯宰的疑虑,悄然散去几分。
极星渊寿华泮宫大门,此刻宫门外早已围满了群情激愤的仙君仙子,人声鼎沸,骂声不绝。
万能仙子1:革除纪伯宰籍册!
万能仙子2:纪伯宰叛境,当诛!
万能仙子:如此行径,天理难容!
天玑与羞云并肩走出,站在高台之上。
一名仙君眼尖,立刻高声喊道。
万能神君出来了!
喧闹瞬间平息,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仙君甲越众而出,再度行礼,语气激昂。
万能君上!纪伯宰投靠尧光山,背叛极星渊,理应即刻革除他的一切名号,发兵讨伐!
众人纷纷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天玑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沐天玑诸位可还记得,上届青云大会,是谁替极星渊拼死夺回荣耀?
沐天玑若纪伯宰从一开始就有叛心,为何要替当时毫无胜算的极星渊出战?
仙君甲立刻反驳。
万能可他如今为何投靠尧光山?
沐天玑因为他的身世,另有隐秘。
天玑一字一句。
沐天玑他,的确是尧光神君的亲生儿子。
全场哗然。
仙君甲惊怒交加。
万能那他岂非一直潜伏极星渊,私通敌境,危险至极?
沐天玑诸位有目共睹。
天玑语气坚定。
沐天玑青云大会之上,纪伯宰一心为极星渊而战,赤诚忠心,才有我们今日安稳。
沐天玑他是近日才得知身世,诸位仔细想想,若他一早与尧光山勾结,何必拼死赢下两境会?
沐天玑放着尧光太子不做,来极星渊做一介斗者,岂不是荒谬至极?
众人沉默下来,细细一想,确实逻辑不通,心中的愤怒渐渐被疑虑取代。
仙君甲依旧不肯罢休。
万能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姑息!本境耗费心力培养他,竟是为敌人造了一柄利器!
万能仙子1:就是!君上必须给个态度!
万能仙子1:从此以后,极星渊平白多了一个强敌!
万能仙子2:他未从寿华泮宫除名便奔赴敌境,简直是奇耻大辱,极星渊前途未卜,老神君在天之灵怎能安息!
情绪再次被点燃,众人越说越激动。
天玑眉头紧锁,知晓此刻难以压服众怒,只得沉默不语。
羞云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浣纱集市,中央巡游台上,闻昭石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金光刺眼:寿华泮宫近日革除纪伯宰战客之职,斗者之名,视其为叛境出逃者。
围观之人指指点点,满脸唾弃,有人甚至朝地上吐着唾沫,骂声不断。
极星渊的夜空从无明月,只有漫天繁星冷寂高悬。
一群孩童蹦蹦跳跳地拍手走过,稚嫩的声音带着被教引的尖锐。
万能讨叛贼,纪伯宰,极星渊,福泽在!
他们手中攥着声讨的字条,唱着歌谣远去。
他们经过的巷弄墙壁上,贴满了辱骂纪伯宰的纸张,数张他的画像上,被狠狠画下猩红的叉号。
片刻后,云扶霜孤身走来。
她沉默地走上前,一张一张将字条撕下,紧紧攥在手心。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望向漫天繁星,心神恍惚。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系统“宿主,请抓住暗杀纪伯宰的任务。”
云扶霜身形一僵,轻轻叹了口气。
心底无声自语。
云扶霜“是啊,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云扶霜“可是……我真的能对他下手吗?”
尧光山的夜空恰好相反,悬着一轮孤冷圆月,却无半颗繁星。
月光洒下,落在自在居殿门前的台阶上。
纪伯宰孤身独坐,指尖轻轻擦拭着手中的涅槃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光。
不休轻步走近,躬身行礼。
兽不休主上,寿华泮宫……已经革除了您的姓名,宣告您是叛境出逃者。
纪伯宰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只轻轻应了一声。
纪伯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