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指尖摩挲着那枚小巧的猫铃铛,一段尘封的对话,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厢房之内,气氛沉凝。
不休望着云扶霜,声音艰涩。
兽不休扶霜仙子,听主上说,叶子他已经……
云扶霜沉默不语,缓缓取出那枚兔子铃铛,轻轻放在桌上。
不休的手微微颤抖,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铃身。
兽不休他是不是……再也无法回来?
云扶霜抬眸,眼神坚定如铁。
云扶霜不会的。
云扶霜此次前往尧光山,我一定会拿到黑灵芝,让叶子再度复生。
不休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桌上的兔铃铛似有灵性,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回忆结束,流云翻滚,三艘船车列队凌空航行,划破天际。
夜色如墨,雾气浮动,一轮硕大的月亮悬在半空,透着森森鬼气。
雾色深处,逐水灵洲全貌缓缓显露,如一头蛰伏水中的巨兽,阴森可怖。
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蜷缩着,睡得昏沉。
不远处的树梢上,司徒岭与浮月一身黑衣,面具遮面,静静窥视。
浮月此人从前是本境斗者。
浮月低声道。
浮月青云两境会上失误,被寿华泮宫尊者判受鱼怪啮腹之刑,逐出境后,便彻底疯了。
司徒岭声音平静无波。
司徒岭这样的仙族,还能找来多少?
浮月一百三十二人。
司徒岭眉峰微蹙。
司徒岭还不够让枯死的帝屋木转生。
司徒岭我会再想办法。
浮月望着他的侧脸,耳畔响起此前对话——
浮月我去捉些无亲无故的游灵精怪,杀了也无人在意。
司徒岭不能。
司徒岭一旦沾了无辜之血,扶霜绝不会原谅我,我与她,便再无可能。
夜风卷起司徒岭的发丝,他缓缓转动指间血月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树下的流浪汉,身影渐渐被逼近的黑影彻底笼罩。
隐秘之地,一艘船车静静等候。
明心正要登车,一道黑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司徒岭乘云君这是准备前往品茶会,完成我父君交代的任务?
明心骤然转身,神色戒备,看清来人后,眼神微变。
明心晁元殿下……
明心还是,我该叫你司徒司判?
司徒岭冷笑一声,语气倨傲。
司徒岭那就称殿下吧,我总还受得起。
明心咬牙,沉默不语。
司徒岭当日在极星渊,强行破阵、闯入我司判堂的人,是你。
司徒岭步步紧逼。
司徒岭你对明献穷追不舍便罢了,到如今,还不肯放弃十年前的云舟?
明心无论谁背弃尧光山,都难逃一死。
明心冷声道。
司徒岭嗤笑一声。
明心眉头紧锁。
明心不知殿下究竟有何吩咐?
司徒岭那日我与父君谈话,你就在屏风后听着。
司徒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司徒岭如今六境唯一完整知晓黄粱梦药方的人,是我。
司徒岭要炼成此药,必先复生帝屋木心。
司徒岭我需要更多六境生灵为引。
司徒岭若乘云君助我,待我功成,未尝不能将离恨天、黄粱梦,分与你共享。
明心眼底闪过诧异。
明心殿下野心,倒是不小。
司徒岭明人不说暗话。
司徒岭直视着他,字字清晰。
司徒岭你做你的尧光神君,我,要逐水灵洲主位。
司徒岭届时,我愿与你结盟,一同…
司徒岭扫平六境。
明心心头一震。
明心逐水神君尚在,殿下便说这话,不怕……
司徒岭父君老了。
司徒岭淡淡打断,语气冷漠。
司徒岭何况,你如何看待你自己的父君,便该以己度人。
司徒岭权势名位当前,谁会不做打算?
司徒岭你是信一位垂垂老矣的旧君,还是投靠能许诺你未来的人?
明心神色微动,已然动心,却依旧谨慎试探。
明心殿下愿拿出黄粱梦,应当还有别的想要吧?
司徒岭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
司徒岭此次品茶会,若乘云君查清云舟身世,将他拿下。
司徒岭我希望,乘云君能先把人,带到我这里。
明心疑惑。
明心为何只要云舟?
明心殿下是想向逐水神君邀功?
司徒岭轻轻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司徒岭这是给乘云君的见面礼。
他抬手一挥,一道浓黑妖气破空而出,径直钻入明心灵脉之中。
明心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灵脉,黑色纹路隐隐浮现。
他凝神聚气,掌心骤然燃起黑红交织的灵火,力量狂暴,远胜从前。
明心眼中迸出狂喜。
明心这份力量……晁元殿下,当真今非昔比。
司徒岭若你满意这份礼物,我方才所说……
明心抬眼,眼神坚定。
明心一言为定。
司徒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尧光山雄奇巍峨,群峰叠嶂,主峰直插云霄,沐浴在赤日金光之中。
斗者帐篷外,沙盘静立,纪伯宰指尖溢出蓝色灵力,注入沙盘。
沙粒自动流转,化作青云大会对战图景。
不休立在身后,言笑、孟阳秋、小晨曦围在一旁。
言笑纪兄是在推演,我们与尧光山的对战?
言笑开口。
纪伯宰品茶会会先测各境斗者境界。
纪伯宰语气沉稳。
纪伯宰我若是尧光山之人,必会借此制定战术,在青云大会上,针对极星渊。
孟阳秋握拳,跃跃欲试。
孟阳秋怕什么!
孟阳秋去年有明献在他们都输了,今年就明心那个三脚猫,肯定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
明意不能掉以轻心。
清冷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明意与云扶霜并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