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云扶霜望着纪伯宰沉静的眼眸,将沉渊遇险的那段记忆,缓缓道出。
沉渊黑雾翻涌,杀机四伏。
她正要迈步踏入险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司徒岭衣衫微乱,气息不稳,眼底满是急切。

还好赶到了……

扶霜,不能去!

逐水灵洲还有后手!
他伸手便要拉她离开,云扶霜却轻轻挥开了他的手,心头疑窦顿生。
你怎么知道?

司徒岭身形一僵,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露了破绽。
回忆结束———
他那天恰好出现在沉渊,开口便提醒我逐水灵洲有后手,后来又将盗来的博氏医经交给佘师父。

云扶霜轻声道,眉宇间覆上一层担忧。
我与师父本就心存疑虑,现在知道他是晁元,看来他留在极星渊,的确危险至极。

纪伯宰颔首,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锐。

他接近你,从一开始便目的不纯。

品茶会上,我会当众揭穿他的身份,绝不让他再靠近你半步。
云扶霜轻轻点头,心中悬着的巨石,因身边这人的笃定,稍稍落地。
日光温和,洒在凉亭之中。
孟阳秋一脸严肃端正,坐在石凳上,对面是同样一本正经的小晨曦。

我想过了。
孟阳秋语气认真。

天玑神君之前让我练心眼子,确实很有必要。

马上就要去尧光山了,万一我拖累了大家,就不好了。

可她如今是神君,事务繁忙,我不好总麻烦她,所以今天,就拜托你了。
小晨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小眉头皱起。

孟仙君,这事儿你找我,我也帮不上你呀。

啊?
孟阳秋愣住。

可是我觉得,提升要循序渐进,寿华泮宫里每个人都比我聪明太多,只有你好像跟我差不多,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呀。
小晨曦小脸一垮。

……这话可真不怎么好听。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一瞬,小晨曦终是无奈点头,决定帮他一把。

那我开始快问快答了。
小晨曦坐直身子。

试想一个情境,你去参加品茶会宴席,因为晚到,人家已经开吃。

尧光山斗者玩笑说,还是你好,饭不来吃,最后却来会总账了,你会如何回应?
孟阳秋认真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露出自信笑容。

我会回答怪不得仙君你来这么早,原来是怕会账啊。
小晨曦瞬间惊呆,小嘴张成圆形。

哇……原来还能这么讽刺别人吗?
孟阳秋一脸茫然。

啊?这是讽刺别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小晨曦彻底愣住。
他定了定神,继续提问。

再问神君买了所有人的茶点,唯独漏了你的,你该怎么办?
孟阳秋脱口而出,自信满满。

天玑不会漏了买我那份的。

就是漏了呢?
孟阳秋歪头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

那我就拿纪伯宰那份吃啊!

他那么不合群,这种一起吃东西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来,不就多出来一份吗?
小晨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灵果,彻底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题。

如果在品茶会上,遇到逐水神君,他看着你说,后生可畏,看来我真是老咯,你该怎么应对?
孟阳秋挠了挠头,一脸诚恳。

逐水神君都一百多岁了,确实老了啊……

我要不,祝他再活五百年?
小晨曦直接惊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寿华泮宫书房,天玑听完小晨曦转述的对话,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直接歪倒在言笑肩上,肩膀不停颤抖。
言笑也忍俊不禁,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孟阳秋站在一旁,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

你们两口子不要笑得太过分啦!

我只是不想总麻烦你们,找别人帮忙练练心眼子,有这么好笑吗?
天玑与言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干脆利落。

有啊!

有啊!
孟阳秋气得腮帮子鼓鼓,无奈撇过脸。
天玑笑了许久,才勉强止住笑意,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认真又温柔。

没关系的,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有进益的。

我相信你。
孟阳秋心头一暖,却依旧不安。

可品茶会马上就开始了,我怕……

我之前都把纪伯宰给害了……
言笑轻声开口,语气沉稳。

那如果在品茶会上,尧光山的人再给你一件东西,让你交给纪伯宰,你还会不设防地给他吗?
孟阳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

当然不会了!

我一定自己先验它十遍八遍!

你看。
天玑笑着点头。

你已经突飞猛进了呀。
孟阳秋认真想了想,眼睛瞬间亮了,嘴角高高扬起,又开心了起来。
天玑与言笑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知道啦,我先走了!
孟阳秋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下意识从袖中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兔子糖,顺手递向天玑。
两人同时一怔。
孟阳秋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有些窘迫。

抱歉,我……

我只是习惯了,想让你高兴。
天玑轻轻接过,握在掌心,笑容温柔真挚。

我很高兴,谢谢你。
言笑也在一旁温和点头,没有半分戏谑。
孟阳秋挠了挠头,轻声问道。

我们三个,永远都会是好朋友的,对吧?
天玑与言笑相视一笑,声音温柔而坚定,异口同声。

当然。

当然。
仙气缭绕,楼殿高耸。
侍卫们往来穿梭,整理行装,准备启程。
云扶霜、明意、章台并肩走来。
章台一脸兴奋,拉着两人叽叽喳喳。

我这两天翻书,发现了可多尧光山好吃、好玩的地方!

那边还有个集市,只在日光节前后出摊,说是尧光山仙侣必去胜地!

待会儿咱俩坐一辆车,我给你们好好讲讲…
明意与云扶霜同时无奈一笑,异口同声。
我们还需要你讲吗?


我们还需要你讲吗?
章台一呆,才想起这两位本就是尧光山出来的。
便在此时,一道清润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坐我的车。
三人回头,只见纪伯宰缓步走近。
章台立刻不满地拉住云扶霜的手。

纪仙君,我们知道你是一刻也离不开我们扶霜,但你也得尊重一下扶霜的意愿吧!
明意立刻补刀。

哎!我可没说~
章台气结。

我……你……
明意冲她吐了吐舌头。
纪伯宰看向云扶霜,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始编。

抱歉,章台仙子,我需要询问扶霜一些……

法器的问题。

对,法器。

我一直对法器深感兴趣。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

外人眼中,她还是我妻子,与我同乘,入境才不会有人疑她身份。
章台抱臂。

听起来很难反驳,但我还是看透了你。
云扶霜忍不住轻笑,轻轻点头,章台只好耸耸肩,作罢。
不远处,天玑一身神君华服,缓步而来,羞云随侍在侧。
言笑、孟阳秋、小晨曦紧随其后。
纪伯宰、云扶霜、明意、章台立刻上前列队,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周遭侍卫也纷纷停步,躬身行礼。
天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庄重。

本次品茶会,有劳诸君为极星渊而战。

品茶会危机四伏,务必谨慎小心。

本君会在极星渊,为各位祈福祝祷。
众人齐声应道。

星辰万古,福泽临渊。
船车尚未启动。
不休独自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一枚小巧的兔铃铛。
他望着铃铛,目光微远,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之前与云扶霜的对话。
铃铛静静无声,像一段被藏起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