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
万能言笑,你会在本君走后,收到这些话。
极星神君的声音透过飞书铃传来,带着几分不舍与郑重。
万能逐水灵洲进犯,守卫极星渊,这是神君的责任。
万能但陪伴天玑,护她平安,是父君的责任,二者已难两全。
万能本君很感谢你能留在天玑身边,做她的家人,陪她走过艰难的日子。
万能本君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会难过,会崩溃,但不会消沉太久,因为她肩上扛着神君的使命,她有能力做好,也一定会振作起来。
万能在那之前,请求你,陪伴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候,帮她撑起极星渊。
声音渐渐消散,飞书铃恢复了平静。
天玑握着飞书铃,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看着言笑,脸上又哭又笑,既有悲痛,也有一丝慰藉。
言笑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天玑靠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将所有的委屈与悲痛尽数宣泄出来。
逐水灵洲的宫殿悬于半空,被云霞与雾气环绕,空中飞瀑遥挂,看似缥缈仙境,实则暗藏杀机。
水牢之中,冰冷潮湿,司徒岭蜷缩在角落,身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血痂,却依旧隐隐作痛,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浮月蹲在他身边,有些紧张地抱着他,双手不断搓着他的手臂,试图让他暖和一些,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浮月主上,我去求神君,不能再这样关下去了!
浮月你没有灵脉,根本受不住水牢的寒气,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说着,她便要起身,转身去求逐水神君。
司徒岭却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急切,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司徒岭等等!
司徒岭你去探听了么?
司徒岭扶霜……扶霜怎么样了?
司徒岭她是不是安全离开了沉渊?
浮月身体微微一顿,沉默了下来,看着司徒岭此刻满心都是云扶霜,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奈,终究还是狠了狠心,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
浮月她没有黄粱梦,也找不到解药,离恨天毒发,已经……死了。
司徒岭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松开浮月的手,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眼圈瞬间红了。
司徒岭不可能……她不会死的……我要去找她……
浮月见状,急忙上前抱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浮月主上!别去!你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司徒岭挣扎着,眼底满是疯狂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却依旧不肯放弃。
水牢的寒气刺骨,石壁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碴,司徒岭浑身紧绷,力道大得几乎要挣开浮月的阻拦,眼底满是疯狂与急切,嘴里反复念着。
司徒岭放开我,我要去找扶霜!
司徒岭她不能有事,我必须去确认!
浮月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看着他失了理智的模样,又急又疼,忍不住低吼出声。
浮月你疯了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
浮月君上现在不过是小小惩戒你,若是你违抗他的命令,擅自逃出去,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浮月轻则废去仅存的灵力,重则永世囚禁,甚至……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却足以让人心头发颤。
可司徒岭根本听不进去,满心都是云扶霜的安危,挣扎得愈发厉害,身形本就虚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浮月几乎要拉不住他,整个人都被他带着踉跄。
眼看他就要冲到水牢门口,浮月再也撑不住,急忙喊道。
浮月没有!她没事!我骗你的!
司徒岭的动作骤然顿住,浑身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缓缓转过身,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恍惚,双手却猛地抓住浮月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声音沙哑又急切。
司徒岭真的?
司徒岭你说的是真的?
司徒岭扶霜她真的没事?
浮月被他抓得生疼,却还是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浮月真的,我亲自去确认过的。
浮月佘天麟已经把博氏医经交给她了,有医经在,她的毒一定能解,不会有事的。
她放缓语气,轻声道。
浮月你交代我的事,我从来都不敢马虎,一定会办妥当,怎么可能让她出事。
司徒岭紧紧盯着浮月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真切的担忧,这才彻底相信了她的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身体上因为水牢禁闭带来的冰冷与疼痛瞬间汹涌而来,他脱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坐回冰冷的地面,后背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浮月急忙蹲到他身边,看着他冻得发红僵硬的关节,满眼担忧,伸手轻轻替他揉搓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试图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浮月主上,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么?
浮月水牢这么冷,你又没有灵脉,再这么耗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司徒岭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满是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司徒岭你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司徒岭父君已经失去三个儿子了,他不会再让我死的。
司徒岭说到底,他不过是存心要折磨我,发泄心里的怒火罢了。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发疼的额头,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却格外清明。
司徒岭“只要我忍到底,等他发泄够了,消了气,自然就会放我出去。”
司徒岭“这逐水灵洲,弱肉强食,他要稳住局面,要对抗极星渊,迟早要选一个继承人,他只会选我,也只能选我。”
浮月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又酸又疼,却也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有了必须撑下去的理由。
她沉默着,缓缓坐回司徒岭身边,轻轻伸出手,紧紧拥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
浮月我知道,我都知道。
浮月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等你出去。
司徒岭身体微微一顿,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颈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浮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眼底一酸,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深夜的无归海,乌云密布,遮蔽了漫天星光,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纪伯宰的书房内,灯火摇曳,映得他周身冷冽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堆连环弩的碎片,指尖轻轻搓捻着一块碎片,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不休站在他对面,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纪伯宰这法器很特别。
纪伯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探究。
纪伯宰比寻常的弓箭法器更具瞄准精度,兼备杀伤与穿透力,还能储存他人灵力化为己用,箭矢更是能变幻不同形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设计极为精巧。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
纪伯宰这是斗者常用的实战型法器。
不休闻言,眼底满是诧异。
兽不休可这是扶霜姑娘做的啊……
兽不休她虽有灵脉,却并非斗者,难道是明献教她做的?”
纪伯宰缓缓摇头,指尖依旧摩挲着碎片,语气笃定。
纪伯宰我虽不喜用法器,却并非全然不通。
纪伯宰每一件法器,都会注入铸器师的所思所想与实战经验,扶霜在对付妖兽军时,制器的路子与这件连环弩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他抬眼,眼底满是疑惑。
纪伯宰此等铸器本事,天赋、实战、经验、训练缺一不可,必得是身经百战的斗者。
纪伯宰或是以前当过斗者,才能将实战技巧与法器变幻完美融合。
纪伯宰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怎么会有这般能耐?
纪伯宰渐渐回想起来,云扶霜平日里的种种可疑之处。
她面对危险时的冷静从容,出手时的精准狠辣,还有她身上偶尔流露的、不属于普通女子的凌厉气场,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一个荒唐却又合理的猜想在他心头浮现。
纪伯宰“她的那位朋友明意,或许就是明献。”
纪伯宰“而中了离恨天剧毒的,根本不只是明意,还有云扶霜自己,她们二人,都中了一样的毒。”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他暂时没有对不休说出口,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休看出纪伯宰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眼神飘忽,显然在想别的事,忍不住开口提醒。
兽不休扶霜姑娘走后,属下重新巡查了无归海,发现了不少用障眼法掩饰痕迹的地方。
兽不休她一直欺骗主上,一心想偷黄粱梦也是事实,属下不想看见主上再被她蒙蔽,再受一次伤害了。
可纪伯宰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关于云扶霜的猜想,根本没听进去不休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纪伯宰嗯。
不休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
兽不休主上,你根本没在听我说什么吧?
纪伯宰这才回过神,眼神茫然了一瞬,眨了眨眼,有些懵地问道。
纪伯宰嗯。
纪伯宰嗯…?
纪伯宰你刚才说什么?
不休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好笑,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气话。
兽不休我说,你废了。
纪伯宰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休走出书房,站在无归海边,海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心里烦躁得厉害,忍不住抬起脚,踢着一旁的石柱,一下一下,力道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快,直到脚尖传来阵阵钝痛,才渐渐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心里的烦躁。
可他望着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的画面,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浮现——
绿意盎然的林间,叶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不休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新鲜的萝卜,仰头看着他,语气天真。
叶子龙哥,你吃不吃萝卜?
叶子龙应该吃肉的吧?
叶子不过也得荤素搭配呀,对身体好。
不休皱着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语气不耐。
兽不休别叫我龙哥,难听。
叶子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叶子那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叶子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不休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吐出两个字。
兽不休不休。
叶子眼睛一亮,立马笑了起来,语气兴奋。
叶子哇,不休,好飒的名字!
叶子同为从兽,我好羡慕你们龙啊,又大又威猛,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更结实一点。
说着,他还伸手,好奇地去摸不休的肱二头肌,眼神满是羡慕。
———
不休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
兽不休真是的,从兽还随主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怪让人操心的。
海风依旧吹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