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渊上空,紫黑色的瘴气漩涡渐渐消散,透明的兰若阵结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静静守护着这片重归清明的土地。
天玑身上的定身咒骤然解除,她踉跄着扑上前,重重跪倒在极星神君面前,双手死死抓着父亲渐渐变得透明的胳膊,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声音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
沐天玑父君……不要走……
万能天玑长大了,如今有自己的判断和决定,父君很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万能但你要答应父君,不要被怨恨蒙蔽双眼,无论日后遇到何种困境,都不能让六境陷入战火。
万能一定要让青云大会恢复最初公允的模样,护万千生灵平安。
沐天玑我答应……我一定会做到的……
天玑紧紧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拼命点头,双手攥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父亲消散的身影,可指尖触及的,只有渐渐冰凉的光斑。
万能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别怕…
极星神君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愈发透明。
万能父君会化作漫天星辰,永远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护极星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斑,在微风中缓缓散开,融入天际的结界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天玑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又绝望,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在场的言笑、孟阳秋、晨曦及一众斗者,无不眼含热泪,望着极星神君消散的方向,满心敬畏与悲痛,纷纷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肃穆。
万能星辰万古,恭送神君!
整齐的声音响彻广场,久久不散,天空中,神君化作的结界愈发璀璨,在极星渊的夜空中熠熠生辉,如星辰般永恒。
与此同时,沉渊深处,随着极星渊瘴气的消散,洞内的瘴气也瞬间变弱。
纪伯宰眼神一冷,顺势凝聚起浓郁的蓝色灵力,抬手朝着食灵树的主干狠狠击去,蓝色灵力瞬间炸开,食灵树的枝干应声断裂,随即化作点点黑气,彻底消散在洞内。
纪伯宰俯身,一把将虚弱的云扶霜打横抱起,她浑身冰凉,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意识依旧有些涣散。
纪伯宰抱着她纵身跃上龙背,蓝色灵力从半空中骤然炸下,击起一阵厚重的白烟,紧随其后赶来的司徒岭急忙伸手挥开烟雾,待到烟雾散去,龙背上的云扶霜早已不见踪影。
龙背之上,夜风凛冽,云扶霜靠在纪伯宰怀里,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她微微睁开眼,看着身旁熟悉的侧颜,轻声问道。
云扶霜你怎么会出现在沉渊?
纪伯宰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纪伯宰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身子这么虚弱,跑去沉渊做什么?
云扶霜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云扶霜去找黄粱梦的半卷药方,我需要…它救一个人。
纪伯宰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眉头骤然皱起,猛地回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诧异。
纪伯宰黄粱梦药方?
云扶霜不过你放心…
云扶霜急忙补充,语气坚定。
云扶霜我会用性命保护秘方,绝不外泄,不会给极星渊带来麻烦。
纪伯宰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着她嘴角未干的血迹,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纪伯宰找一张药方,竟能让你伤到如此地步?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去给她把脉,探查她的伤势。
云扶霜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手,眼神有些闪躲,语气生硬。
云扶霜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纪伯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放在身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忽然想起司徒岭之前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纪伯宰明献呢?
纪伯宰他中了离恨天,断了灵脉,就彻底废了?
纪伯宰连你的死活都不管了?
纪伯宰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云扶霜本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心情烦躁,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云扶霜他不是,行了吧。
夜风越来越冷,云扶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浑身的寒意愈发浓重,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纪伯宰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去,稍稍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他低头审视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寒气,心头猛地一跳——这些症状,分明就是离恨天毒发的模样!
纪伯宰猛地拽住云扶霜的胳膊,手掌微微用力,蓝色的灵力缓缓燃起,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渡入她体内。
温暖的灵力在体内流转,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云扶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身体的不适渐渐消失。
云扶霜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
云扶霜……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纪伯宰收回灵力,松开她的胳膊,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依旧冷淡,带着几分口是心非。
纪伯宰多管闲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云扶霜看着他,心头反而有些不安,他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帮她压制毒性,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中了离恨天的毒?她微微皱了皱眉,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云扶霜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云扶霜低声道,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
龙背之上陷入了沉默,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云扶霜靠在纪伯宰怀里,渐渐闭上眼,却又忍不住悄悄睁开,目光落在他的侧颜上。
深夜的极星宫,庄严肃穆,处处透着几分肃穆与悲凉。
天玑一身素白孝服,蜷缩在极星神君曾经的寝榻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轻轻颤动,无声地流泪,脸上满是悲痛与无助。
脚步声缓缓传来,天玑身体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言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言笑快步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沐天玑父君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我这样吧……
天玑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自责。
沐天玑我明明答应了他,要好好守护极星渊,可我现在……根本撑不住。
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给了她一丝慰藉。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飞书铃,递给天玑,轻声道。
言笑神君临走前,留下了一些话,让我在他走后交给你。
说着,他轻轻晃动了一下飞书铃,清脆的铃声响起,铃中忽然传出极星神君熟悉而温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