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阳秋攥着卷皱的检讨书,脚步匆匆往玉兔殿赶,嘴里碎碎念着练习。
孟阳秋天玑公主、纪仙君、扶霜仙子,我孟阳秋,为纪仙君种下不洁的引妖蒺藜,实在罪该万死……
念到一半又顿住,挠了挠头嘟囔。
孟阳秋可我也是被骗的呀?
孟阳秋但怎么能被骗呢,确实罪该万死……
黑云沉沉压覆极星宫,天幕暗沉如墨,偶有银白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劈开短暂光亮,又迅速隐没,整座宫殿被压抑的气息笼罩。
天玑立在窗边,素色衣袖垂落,指尖无意识攥紧窗棂,望着窗外阴云,眉峰紧蹙,神色凝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言笑躬身行礼,语气平淡。
言笑公主今日传唤在下,所为何事?
沐天玑言仙君,叔父重新炼成妖兽军后,究竟去了何处?
天玑未回头,声音清冷。
言笑似早有预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眸道。
言笑如今神君身体好转,公主有百种方法探查,何须找我这个医仙?
天玑缓缓转身,朝他伸出手,掌心露出先前被胸针刺破的伤口,此刻已结痂愈合,语气笃定。
沐天玑因为你会应许我的,对吧?
言笑沉默片刻,天玑又道。
沐天玑含风君能给你的,难道本公主就不能?
言笑公主做不到。
言笑淡淡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言笑极星渊可不由含风君继承,却仍需人掌管。
言笑难道公主想嫁给纪伯宰,让他以王女夫身份掌控极星渊?
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嘲讽。
言笑又或者,公主妄想以女子之身,自当极星渊之主?
天玑瞳孔骤缩,满脸惊惧地望着他,仿佛被戳破最深的秘密,神色难掩慌乱。
言笑很意外吗?
言笑上前一步,声音更低。
言笑你没将野心藏好,却又根本不信自己能做到,只敢走招婿的稳妥路子,想躲在丈夫身后控权。
他撤开半步,上下打量天玑,笑容轻佻又带着挑衅。
言笑但天玑,不止你有野心,我也有。
言笑你这般懦弱,不如嫁给我,让我来掌控极星渊。
天玑怒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怒火。
言笑看着她的反应,嗤笑一声。
言笑怎么?
言笑做不到?
言笑连自己都舍不下,还想劝我背叛含风君?
说罢摇摇头,转身欲走。
天玑却猛地咬牙,似下定狠心,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言笑回头,只见天玑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
言笑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却下意识闭上眼,抬手扶住她的腰,接住了这个吻,天玑的眼睛却始终睁着,直直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吻得冰冷又毫无感情。
片刻后,她缓缓后撤,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无邪微笑,语气甜软。
沐天玑言哥哥,告诉我叔父的计划,我什么都能许给你。
她笑得明媚,言笑却笑不出来,只觉心头沉甸甸的,满是震惊与复杂。
天玑又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就要再度吻上,言笑却骤然回神,眼中翻涌着怒火,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力度克制,未让她受伤,声音压抑着愤怒与痛苦。
言笑这种事你也可以拿来做赌注?
沐天玑这不就是言哥哥要的?
天玑笑容未敛,语气却冷了几分。
沐天玑你为向上爬,能向豢养妖兽之人效忠。
沐天玑若我嫁给你,你愿与我联手,我现在便与你去姻缘石刻名。
言笑沐天玑!
言笑怒喝,眼中满是失望。
言笑先是纪伯宰,再是我,你谁都可以是吗?!
话音未落,一拳突然砸在他脸上,孟阳秋不知何时出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怒喝。
孟阳秋言笑你混蛋!
言笑捂着脸回头,看向怒气冲冲的孟阳秋,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天玑看着言笑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转瞬又化为冷笑。
沐天玑当然不是。
沐天玑毕竟之前也轮不到你。
言笑公主与其劝服我,不如想想…
言笑看向孟阳秋,语气玩味。
言笑孟阳秋才最适合当王女夫,你每句话他都奉为金科玉律,也绝没有背叛你的能力。
孟阳秋你闭嘴!
孟阳秋气得又要冲上去,天玑却伸手拉住他,紧紧攥着他的手走到言笑面前,冲言笑温和一笑。
沐天玑那你就好好看着,这样,是不是也可以?
说罢牵着孟阳秋转身就走,留下言笑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相握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孟阳秋满心担忧地看着天玑,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无归海庭院内,云扶霜将一卷手绘卷轴递向纪伯宰,纸上是镇妖伞的详细图样,线条工整,标注清晰。
云扶霜我已按记忆绘出镇妖伞图。
云扶霜稍后呈给天玑公主,让寿华泮宫的斗者赶制法器,赋予灵力后可抵御妖兽,届时分发给极星渊民众自保。
纪伯宰接过卷轴展开细看,点头颔首,随即摊开手掌,一缕灵力浮现,天玑的飞书字迹显现:未能探知含风君计谋,祈夜节宫宴照旧。
纪伯宰天玑公主没打探到沐齐柏的去向。
纪伯宰眉头微蹙,眸色沉冷。
云扶霜妖兽军既已炼成,他迟早会动手。
云扶霜语气坚定。
云扶霜眼下只能先行备战,确保无论他何时发难,我们都能应对。
纪伯宰点头,收起飞书,转头认真看向她,目光灼热。
纪伯宰祈夜节宫宴,你与我同去。
云扶霜祈夜节?
云扶霜面露困惑,从未听过这个节庆。
纪伯宰见她茫然模样,勾了勾唇角,解释道。
纪伯宰极星渊一年有三日全无明光,唯有长夜,民众会举境向星河祝祷,借星辉之力增修为,三日后便是祈夜节。
云扶霜那万一妖兽军在这三日内作祟……
云扶霜担忧道。
纪伯宰长夜星辉之力最盛,于我们而言,亦是加持。
云扶霜真是敌境,连节庆都相悖。
云扶霜轻声感叹,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云扶霜听说尧光山一年有一日永昼,名为日光节,会拜东君祈福,沐浴日光进益灵力。
她认真说着过往,忽抬头,撞进纪伯宰似笑非笑的眼眸,他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目光温柔得有些灼热。
纪伯宰你…
云扶霜一愣,下意识攥紧衣袖,不知他为何这般看自己。
纪伯宰凝视她片刻,缓缓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云扶霜有些不自在地偏头,耳尖微热。
纪伯宰若是以前,你便是不知道祈夜节是什么,也会装一装吧?
纪伯宰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温柔,云扶霜心头一震,抬眸看他,坦诚道。
云扶霜不会。
云扶霜因为我得确不知道。
说罢转身想走,手腕却被纪伯宰攥住。
纪伯宰你可以松懈。
纪伯宰握紧她的手腕,语气郑重,目光认真地望着她。
纪伯宰扶霜,事到如今,你再也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什么了。
【系统提示: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云扶霜浑身一僵,指尖微颤,心头涌起一阵暖意,眼眶微微发热,动容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却还是缓缓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快步离开,纪伯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久久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