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岭见云扶霜摸空簪子、浑身是伤的模样,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想起那日自己执意要走刺姬簪的场景,指尖狠狠攥紧,满心懊悔翻涌。
他挣扎着爬起身,想冲过结界救她,身上拴着的铁链却被骤然拽紧,脖颈狠狠一勒,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得石板发麻。
晁羽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指尖轻佻地挑起他下巴,语气满是玩味。
万能亲爱的弟弟,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她?
司徒岭怒目瞪着他,眼底泛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被灵力死死束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外的动静,满心焦灼无措。
云扶霜还没从簪子被拿走的震惊中回神,孙辽已挥着灵力长鞭袭来,鞭影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抽在她后背。
云扶霜疼得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孙辽不自量力!
孙辽啐了一声,满眼不屑。
沐齐柏上前,伸手想翻过她的身体,谁知云扶霜竟是装晕,骤然睁眼时眼底闪过厉色,右腿猛地朝他小腹踢去。
沐齐柏慌忙侧身闪避,她已借着这股力道飞身跃起,直直冲向那层黑色结界,声音带着怒意嘶吼。
云扶霜藏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云扶霜出来!
密室结界内,见云扶霜朝自己这边冲来,晁羽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指尖微动,结界便漾开一道缺口,放任她穿了进来。
司徒岭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想遮住自己狼狈的模样,不愿让她看见。
晁羽瞥见他窘迫的神情,嘴角勾起看戏的笑,掌心骤然凝聚黑色灵力,直直朝云扶霜挥去,语气戏谑。
万能给你个机会,做对同命鸳鸯。
果然,司徒岭想也没想,猛地扑上前要替云扶霜拦下攻击。
黑色灵力穿透他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疼得他浑身一颤,却死死挡在她身前。
云扶霜连忙扶住他颤抖的后背,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孙辽已掐动诀印,一道灵力缠住她的腰,狠狠将她拽回结界外。
万能没眼力的蠢货,我玩够了吗?!
晁羽见状,脸色骤然沉下,冷声呵斥。
他转眸看向地上手腕流血的司徒岭,神色又渐渐松弛,指尖摩挲着玉佩,慢悠悠道。
万能也好,慢慢玩,不着急。
说罢,目光又落回结界外的云扶霜身上,眼底满是算计。
密室外,云扶霜被拽回后重重摔在地上,抬头望向结界内,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色波纹,什么都看不清,她挣扎着想起身,胸口却骤然传来钻心剧痛,浑身灵力紊乱,瞬间蜷缩在地,痛苦不堪。
沐齐柏掐动诀印,周身黑雾翻涌着将她包围,蚀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云扶霜忍不住痛苦嘶吼,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沐齐柏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
沐齐柏冥顽不灵。
勾魂摄魄之术的威力愈发强烈,云扶霜像被无数尖针穿透五脏六腑,蜷缩在地上不停颤抖,冷汗浸透破碎的衣裙,脸色苍白得没了血色。
沐齐柏别再强撑了。
沐齐柏蹲下身,指尖划过她脸颊。
沐齐柏告诉我纪伯宰在哪,你就能解脱。
云扶霜艰难地抬眼看向他,视线渐渐模糊,沐齐柏的面容在眼前晃荡,竟慢慢与记忆中明意的脸重叠。
沐齐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着明意的语调,反复追问。
沐齐柏说,纪伯宰到底在哪里?
下一秒,眼前场景骤然切换,陷入一片漆黑——她竟被拖入了幻觉。
黑暗中,一点微弱光线亮起,映出自在居的角落,云扶霜蜷缩在地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浑身瑟瑟发抖。
明意站在她面前,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色冷得像冰,语气带着失望与愤怒。
明意说,纪伯宰到底在哪里?
云扶霜明…明意…
云扶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云扶霜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
明意你不是说要给我找黄粱梦吗?
明意上前一步,俯身盯着她。
明意你知不知道,纪伯宰是尧光山的死敌?你还要护着他?
云扶霜对不起,对不起……
云扶霜死死咬着唇,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绝望,现实中,她躺在地上,眼角也滑下泪水,脸色绝望又痛苦。
沐齐柏还不肯说?
沐齐柏看着她纠结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狠厉。
沐齐柏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他抬手加重灵力,黑雾愈发浓郁,云扶霜的痛苦声更甚,身体蜷缩得像只受伤的小猫。
另一边,祭坛金光符文保护罩内,纪伯宰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的妖气愈发浓重,妖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他头顶的金色灵光正一点点蔓延,只差最后一丝便能首尾闭合,凝成完整的复杂阵印。
忽然,纪伯宰猛地睁眼,墨色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惊,镜头穿过他的瞳孔,映出的竟是云扶霜此刻的处境——黑暗密室里,孙辽挥着长鞭不断抽打她,她蜷缩在地,浑身是伤,模样狼狈又绝望。
纪伯宰瞬间想起云扶霜曾说过的话。
云扶霜原来,姻缘石要人们这样做夫妻,要我在你内心最痛苦的时候,感你所感,见你所见……
他心头一紧,当即起身就要冲破保护罩,胸口却骤然传来剧痛,气血翻涌,忍不住捂住胸口踉跄了一步。
他抬头望着顶上只差一点便完成的法阵印记,耳边是妖兽的嘶吼,眼前却是云扶霜痛苦的模样,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挣扎。
幻觉中,云扶霜死死拽着明意的裙摆,泪水打湿了衣襟。
云扶霜我说过会帮你的,我没有骗你……
明意蹲下身,伸手抚住她的脸庞,语气却冷得刺骨。
明意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当我们的叛徒。
明意如今你还要护着他?你当真要叛境?
云扶霜用力摇头,绝望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现实中,她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忽然想起明意的性子,绝不会这般逼迫自己,猛地咬了咬舌尖,借着痛感聚拢神志,抬头瞪向沐齐柏,声音沙哑却坚定。
云扶霜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沐齐柏不说也无妨。
沐齐柏冷笑,目光落在她胸口。
沐齐柏纪伯宰与你缔结心印,能与你感应,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要命不要妻子!
云扶霜有病。
云扶霜嗤笑一声,胸口因抵抗勾魂摄魄之术传来阵阵绞痛,她强撑着反驳。
云扶霜纪伯宰怎会因我受制于你?
云扶霜章台都被救走了,他若收到消息,真在意我早该现身了。
云扶霜我对他根本不重要,想通过我找他,别做梦了!
云扶霜你有点傻知道吗?
沐齐柏被她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又加重几分灵力。
云扶霜疼得浑身发抖,胸口处,那枚蓝色心印却缓缓亮起,光芒忽明忽暗,不断闪动,似在跨越空间传递着什么。
龙鲤台庭院枯树萧瑟,叶子与不休疾步冲入院中,刚迈数步,数名蒙面黑斗篷侍卫凭空幻化而出,周身裹着诡异黑气。
二人对视一眼,即刻携灵力上前迎战,剑光与黑气碰撞,溅起细碎灵力涟漪。
叶子挥剑利落砍杀一人,那侍卫身形碎裂后竟一分为二,转眼又幻化出数名,围得二人水泄不通。
兽不休这些人……?!
不休瞳孔微缩,语气惊觉。
兽不休根本不是人!
叶子咬牙挥剑,剑光扫过,却见敌人愈发增多,眼底渐生焦灼。
二人在侍卫群中穿梭,灵力不断消耗,气息渐渐不稳。
叶子体力不支,手臂微微发颤,仍咬牙砍倒一人,下一秒更多侍卫扑来。
兽不休不能杀!
不休急声提醒,可已来不及,眼前敌人再度翻倍,四面八方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叶子顾此失彼,肩头被黑气扫中,疼得闷哼一声,不休扫清周身敌人,即刻飞身驰援,却也陷入侍卫重围,难分难解。
危急关头,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纪伯宰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掌重重击向地面,蓝色灵力如冲击波扩散,所有侍卫被瞬间击飞,落地后化作黑气消散。
兽不休主上!
叶子纪仙君!
不休与叶子又惊又喜,齐声唤道。
纪伯宰起身,墨发凌乱,玄色衣袍衬得脸色愈发沉峻,眼底满是急切。
纪伯宰我先去救扶霜。
他刚抬步,数十名侍卫再度幻化出现,拦住去路。
不休与叶子立刻上前挡在他身前。
叶子这些鬼东西源源不绝……
叶子喘着气,握紧剑柄。
叶子纪仙君!你先去!我们来撑着!
兽不休主上先去!一定救出扶霜!
不休语气坚定,二人摆好架势,直面蜂拥而来的敌人。
纪伯宰看了他们一眼,眸色沉沉点头,身形一跃,越过侍卫头顶,瞬间消失在庭院深处。
密室中,云扶霜蜷缩在地,长发被冷汗黏在脸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蓝色心印仍在不停颤动,透着微弱光芒。
沐齐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
沐齐柏无条件维护一个人,代价很大。
云扶霜别做梦了…
云扶霜声音沙哑,带着气若游丝的嘲讽。
云扶霜这世上,谁也不会为了另一个人,牺牲自己……
孙辽真是冷血啊纪伯宰~
孙辽在一旁嗤笑。
孙辽自己妻子变成这般也不管不问,难怪能从沉渊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