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高中的晨雾还没散尽,夏知棠就抱着画夹站在了校门口。书包侧袋里躺着一块新拆封的橡皮擦,是昨天从海边回来后特意买的——原来那块被江叙白捡起来时,沾了些沙粒,她总觉得留着像藏了个小小的秘密,舍不得用。
铃声响的前一分钟,她踩着早读预备铃冲进教室,刚把画夹塞进课桌,就看见班主任领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生穿着青屿高中的蓝白校服,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裹着挺拔的身形,黑色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还沾着点晨雾的湿气。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江叙白。”班主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语气温和,“大家以后多照顾一下。”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夏知棠握着铅笔的手猛地一顿,铅芯“咔嚓”断在画纸上。是他。
江叙白抬眼扫过教室,目光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顿了半秒——夏知棠正低着头,耳尖泛红,假装在捡地上的断铅。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对着全班微微颔首:“大家好,我是江叙白。”
声音清透,和昨天海边的浪声重叠在一起,夏知棠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班主任指了指夏知棠旁边的空位:“江叙白,你就坐那里吧,夏知棠成绩好,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椅子被拉开的轻响在安静的早读课上格外清晰,江叙白放下书包,坐下时侧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真巧,夏知棠同学。”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清晨的凉意,驱散了夏末的闷热。夏知棠点点头,没敢转头,脸颊烫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只能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早读课的内容是英语课文,夏知棠跟着全班朗读,声音却有些发飘。身旁的江叙白读得流畅,发音标准,尾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看见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正在课本上快速做着标记。
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江叙白的来历。
“江叙白,你以前在哪上学呀?”
“你是不是很会冲浪?昨天有人看见你在礁石滩那边!”
“你住哪个小区呀?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
江叙白耐心地一一回应,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夏知棠坐在旁边,假装整理画纸,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他的每一句话——他以前在邻市上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搬来青屿镇,家就在离海边不远的观澜小区,和她住的海滨花园只隔了两条街。
“夏知棠,”江叙白突然转头叫她,“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周围的同学立刻发出暧昧的哄笑,夏知棠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好呀。”
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整天的课程过得飞快,夏知棠总觉得注意力不集中,偶尔抬头,总能撞见江叙白看过来的目光。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张扬,眼神清透,带着点好奇,被发现时也不躲闪,反而会对着她笑一笑,让她的心跳漏跳半拍。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夏知棠抱着画夹去了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她想画夕阳下的操场,却忍不住在画纸边缘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少年侧影——短发、清瘦的肩线,像极了江叙白。
“在画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知棠吓得手一抖,赶紧用课本盖住画纸,回头看见江叙白穿着运动服站在身后,额前沾着薄汗,运动服的领口敞开一点,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没、没画什么,随便画画。”她慌忙把画夹合上,脸颊发烫。
江叙白没追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操场:“青屿高中的操场,视野挺好的,能看见海边的桅杆。”
夏知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几艘渔船的桅杆隐隐约约,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她点点头:“我最喜欢放学后去海边,那里的落日比这里好看。”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江叙白转头看她,眼里盛着落日的余晖,认真得让人心慌。
夏知棠的心跳猛地加速,像被海浪拍打着礁石,咚咚作响。她咬了咬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放学铃声响起时,夏知棠收拾好画夹,跟着江叙白走出校门。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距离不远不近,偶尔肩膀不小心碰到,都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一点,然后相视一笑,气氛微妙而清甜。
“你每天都要去海边画画吗?”江叙白率先打破沉默。
“嗯,”夏知棠点点头,“我想把青屿镇的海,画满整个画夹。”
“那你画过凌晨的海吗?”江叙白问,“凌晨四点多,太阳没出来的时候,海面是深蓝色的,星星还没落下,浪声很轻,特别安静。
夏知棠摇摇头:“我起不来那么早。”她是个嗜睡的人,每天早上都是踩着铃声到校,更别说凌晨四点了。
“下次我叫你,”江叙白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凌晨的海,值得一看。
夏知棠愣了愣,抬头看向他。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海岸线的步道往前走,晚风裹着咸湿的海味,吹起夏知棠的长发。江叙白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拂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廓的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夏知棠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江叙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地方,像有电流划过,泛起一阵酥麻。
“风大,别吹乱了头发。”他收回手,声音有些不自然,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夏知棠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心里像揣了一团棉花,软乎乎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旁边的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走到海滨花园的路口,夏知棠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江叙白点点头,“明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起去学校。”
“好。”夏知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我先走了。”江叙白挥了挥手,转身往观澜小区的方向走去。
夏知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口,心里甜丝丝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他触碰时的温度。
回到家,夏知棠把画夹放在书桌上,翻开下午没画完的画纸。那个模糊的少年侧影旁边,她忍不住添上了一片小小的浪花。她想起江叙白说的凌晨的海,想起他帮她拂开头发时的温柔,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明天凌晨四点,和江叙白去看海。
窗外的浪声阵阵,像在为这个约定伴奏。夏知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从这个夏末的相遇开始,她的青春,就像被海浪推开的贝壳,露出了里面藏着的、闪闪发光的温柔。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夏知棠就醒了。她快速洗漱完,换上轻便的衣服,抓起画夹就往小区门口跑。
凌晨四点的青屿镇还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海味。小区门口,江叙白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牛奶。
“早。”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亮,把其中一瓶牛奶递给她,“刚买的,热的,喝了暖暖身子。”
夏知棠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早。”她笑着说,眼里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充满了期待。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凌晨的海边格外安静,只有浪声轻轻拍打着海岸,像温柔的低语。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还挂在天边,泛着淡淡的光。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预示着日出即将到来。
“你看那边。”江叙白指着远处的海面。
夏知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几艘渔船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像被定格的画面。海面上泛着淡淡的波光,像撒了一层碎钻。
“真好看。”她忍不住感叹,拿起画夹,快速地勾勒起来。
江叙白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画画。晨光渐渐爬上她的脸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专注的样子,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把整片蓝海染成了金色。浪声变得欢快起来,像是在庆祝日出的到来。
夏知棠放下画笔,看着眼前的日出,心里充满了震撼。这是她第一次看凌晨的海,第一次看海边的日出,比她想象中还要美。
“怎么样,没骗你吧?”江叙白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嗯,”夏知棠点点头,转头看向他,“谢谢你,江叙白。”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用谢。以后,我还想陪你看很多次海边的日出。”
晨光中,两人的目光相遇,没有说话,却仿佛有千言万语。浪声阵阵,见证着这个清晨的温柔,也见证着少年少女心中,悄悄萌发的情愫。
夏知棠知道,这场关于海、关于青春、关于心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江叙白的缘分,就像这永不退潮的海浪,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次次碰撞出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