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礼

王橹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又输入一行字：“穿高领”

消息送达的瞬间，隔壁的响动骤然停止。三秒后，发来一张高领戏服内衬的照片，颈侧严严实实遮住了纹身。

巡游当日，他们混在晨雾里出发。穆祉丞的重甲外罩着宽大冲锋衣，琴箱伪装成普通乐器盒。经过便利店时，他突然钻进玻璃门，出来时举着两支草莓甜筒——店员在找零时多看了他们两眼。

“快融化了。”穆祉丞将甜筒递过来，奶油沾在袖口的精灵刺绣上。王橹杰接过时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想起照片里初雪天共享的冰淇淋，那时这人总爱把草莓粒挑给他。

地铁通道里有街头艺人在弹《银河铁道之夜》主题曲。穆祉丞突然停步，卸下琴箱加入合奏。重甲部件在琴声里轻微共振，他即兴加入一段华彩——正是王橹杰昨夜修改的变奏。围观人群举起手机时，王橹杰拉起冲锋衣帽子，往琴盒里扔了枚戒指形状的糖。

“赔你的。”他在掌声中低声说，“婚戒糖，便利店最后一盒。”

穆祉丞的琴弓滑出半个颤音。他们钻进下一班地铁，在拥挤车厢里交换草莓味的气息。某个女孩偷偷拍照，王橹杰下意识侧身挡住穆祉丞，却听见对方轻笑：“她拍的是你睫毛。”

午后的漫画屋人潮涌动。他们在《银河铁道之夜》展柜前驻足，老板突然探头：“今天带朋友来了？”——目光分明落在王橹杰身上。穆祉丞故作正经一笑着揽住他肩膀：“我师弟，第一次来。”

结账时老板塞来两张限定贴纸，图案是交错的车轨与星轨。王橹杰贴在琴箱内侧，听见穆祉丞说：“像不像我们那张照片？”

黄昏时躲进离公司很近的公园。穆祉丞卸下重甲喘气，内衬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王橹杰用湿巾擦他后颈的消炎贴，发现纹身边缘有些发红。

“疼吗？”

“你画设计稿时咬笔头的模样更疼。”穆祉丞仰头靠在长椅上，喉结随着笑意滚动，“每次都想亲掉你眉心的褶。”

晚风拂过树梢，携来孩童追逐的气泡水。王橹杰打开那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穆祉丞就着他手喝了一口，突然说：“我妈昨天问我是不是又胃疼。”

牛奶盒被捏出细微声响。王橹杰看见对方睫毛上栖着的夕光，听见那个“又”字如何轻轻撬开时光的缝隙。

“我告诉她…”穆祉丞转过脸，瞳孔里映出漫天霞色，“是有人每天给我送药膳汤。”

远处传来粉丝的惊呼声，似乎认出了谁。他们拎起琴箱与重甲躲进树丛，交错的呼吸里沾着草叶清香。穆祉丞的银发套勾住树枝，王橹杰伸手解开发扣，指尖掠过他耳后那道陈年旧疤——第一次巡演时被设备划伤的。

“王橹杰。”穆祉丞突然连名带姓唤他，重甲部件轻轻相撞，“我可能永远想不全所有事…”

夜风卷起落叶，拂过他们交叠的衣摆。

“但每次靠近你，这里…”他握住王橹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传来鲜活震动，“都像在说欢迎回家。”

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王橹杰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将人拉近的刹那，公园路灯骤亮。光晕里浮动着尘埃与草籽，像某个雪夜被镜头定格的星屑。

他吻住穆祉丞时尝到草莓牛奶的甜香，听见重甲落地发出沉闷回响。琴箱敞开着，那张车轨贴纸在灯光下泛起银河般的光泽。

远处传来张函瑞的呼唤声，带着促狭的笑意。穆祉丞抵着他额头喘气，银发套歪斜地挂在肩头：“完了，被发现了。”

王橹杰替他扶正发套，指尖擦过温热的耳廓。他捡起地上的牛奶盒，吸管口还留着齿痕：“怕什么？”

“怕你又要躲。”

“不躲了。”他将空盒投进垃圾桶，金属罐发出清亮的叩响，“密码早改成你生日了。”

穆祉丞怔怔望着他，眼底渐渐浮起水光。这时树丛外响起快门声，张峻豪举着手机小声的笑：“精彩！这段能上热搜！”

夜风裹着都市的喧嚣掠过，却吹不散相握的掌心里氤氲的暖意。星河在头顶流转，而他们的银河铁道，正延伸向灯火通明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