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雾霭还未散尽,城西废弃港口已被死寂笼罩。生锈的集装箱歪歪斜斜堆成壁垒,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空旷的码头,将地面的碎石沙砾吹得簌簌作响,藏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陆承屿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指尖滑动着平板上的加密文件,屏幕蓝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勾勒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天恒集团的股价如他所言,在九点整准时断崖式下跌,此刻早已沦为金融圈的笑柄,而这,不过是他与沈烬这场游戏的开胃小菜。
“先生,沈先生的人已经在三号仓库附近待命。”司机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任谁都清楚,和沈烬的人打交道,等同于与虎谋皮。
陆承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文件末尾那行标注——“交易物:新型神经抑制剂,买家:东欧地下组织‘蝰蛇’”。他指尖在“蝰蛇”二字上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个组织手段阴狠,长期游走在各国灰色地带,没想到竟把手伸到了这里。
“按原计划,切断港口所有通讯信号,外围布控不用露面,等里面乱起来再收网。”他收起平板,推开车门,黑色西装外套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衬衣袖口别着的微型通讯器——那是沈烬派人送来的,据说能直接接入他的加密频道。
刚踏上码头的碎石路,通讯器里便传来沈烬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藏着不容忽视的警惕:“陆操盘手倒是准时,不怕我设局把你一起埋了?”
陆承屿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通讯器回应:“沈先生要是想同归于尽,我随时奉陪。但我猜,你更想亲眼看着‘蝰蛇’的人,怎么变成你棋盘上的弃子。”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像是被他说中了心思:“聪明。三号仓库西侧有个通风口,我的人会帮你清掉守卫,剩下的,看你的本事。”
陆承屿抬眼望去,果然见三号仓库的西侧墙面,有一处半掩在藤蔓后的通风口。他身形一晃,如同猎豹般窜入集装箱的阴影中,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在金融市场上运筹帷幄的斯文模样——能在规则边缘搅动风云的人,从不会只有一副面孔。
沿途的守卫早已被沈烬的人悄无声息解决,陆承屿顺利潜入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逼仄,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紧,他却毫不在意,透过缝隙往下望去。
仓库中央,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围着一个金属箱子,为首的光头男人满脸横肉,正是“蝰蛇”在本地的负责人。而在仓库的阴影里,沈烬正靠在集装箱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昏暗里明灭,竟像是这场交易的旁观者,静待好戏开场。
“货验过了,钱呢?”光头男人踹了踹金属箱,语气嚣张。
对方刚要开口,陆承屿突然按下藏在袖中的遥控器。瞬间,仓库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尖叫声与枪声同时响起,混乱中,他从通风口跃下,精准落在金属箱旁,抬手便将箱子上的锁扣拧断。
“谁?!”光头男人的怒吼声响起,枪口胡乱对着四周扫射。
陆承屿抱着金属箱翻滚到集装箱后,刚稳住身形,便见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他下意识侧身,却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腕,按在冰冷的箱壁上。熟悉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是沈烬。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烬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小,眼底却没有杀意,只有几分玩味:“陆先生抢东西的本事,比操盘还熟练。”
“彼此。”陆承屿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将人往身前一带,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他眼底的兴奋,“外面我的人已经封死了出口,‘蝰蛇’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灯光涌入,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陆承屿的人穿着黑色制服,手持武器,迅速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住。光头男人见势不妙,想从后门突围,却被沈烬甩出的匕首精准刺穿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沈烬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告诉你们首领,这地盘,是我的。”
光头男人脸色惨白,却还想放狠话,陆承屿已上前一步,将金属箱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蓝色的药剂瓶:“这些东西,现在归我。回去告诉‘蝰蛇’,想玩,我陪他们玩到底。”
两人一黑一白,一冷一狠,站在仓库中央,宛如掌控生死的帝王。那些被控制住的“蝰蛇”成员,看着这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眼中满是恐惧——他们惹到的,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两个索命的魔鬼。
事情解决,沈烬走到陆承屿身边,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金属箱上:“这东西你要留着?”
“自然有用。”陆承屿合上箱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蝰蛇’不会善罢甘休,正好,我缺个理由,把他们连根拔起。”
沈烬挑眉,看着他眼底熟悉的疯狂,忽然觉得这场合作,会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他抬手拍了拍陆承屿的肩膀,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脖颈:“那我等着,看陆先生怎么掀翻这摊浑水。”
海风从仓库大门涌入,卷起两人的衣摆,也吹动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张力。他们都清楚,解决“蝰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