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过三遍，程青渺才踩点溜进初一一班的后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班主任敲着黑板的声音
周屿&初一四班老班“都打起精神！今天有件重要的事”
程青渺低着头，迅速坐到自己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她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多余声响。左手手腕藏在袖口里，那块冰冷的金属表盘紧贴着皮肤，秒针的跳动像心跳一样规律：嗒、嗒、嗒。
还有九分多钟。
那是昨天数学课上突然出现的红色倒计时，悬停在00:09:59，之后再也没动过。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归零，也不知道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记得，在它出现的前一秒，前排的男生回头借橡皮，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普通，像所有十六七岁男生会有的、带点不好意思的明朗。
但程青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因为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深处的、撕裂的意识里，闪过一个画面：同样的脸，在七年后的樱花树下，沾着血，对她笑。
万能角色ID【弹幕护体】： 来了来了！开篇就是窒息感！
万能角色ID【表还在跳】：这块表真是噩梦开关……
万能角色ID【林柚什么时候出场】：别急，老周这不就要说了？
讲台上，周屿推了推眼镜，声音抬高
周屿&初一四班老班“让我们欢迎来自市一中的优秀学生代表林柚同学！她今天来我们班做学习心得分享，大家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程青渺没有抬头。她盯着桌面上自己用指甲无意识刻出的一道浅痕，大脑在飞速运转。
程青渺（市一中。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来普通六中“分享心得”？这种鬼话骗骗别人还行）
程青渺（不对，一个高中的来初中干嘛？）
她微微抬起眼睑，视线从垂下的刘海缝隙里望出去。
一个女生站在讲台边。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长发梳成清爽的高马尾。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毫无攻击性、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干净漂亮。她对着台下微笑，眼神清澈，姿态落落大方。
林柚（微微鞠躬，声音清脆）“大家好，我是林柚。很荣幸有机会和大家交流。”
很标准的好学生开场白。
但程青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程青渺（这个林柚…她在看哪里？）
她的目光，似乎轻轻扫过了全班，最后，有那么零点几秒，落在了程青渺这个角落。不是刻意的注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
锦零系统【检测到异常观察行为。目标：林柚。分析：视线停留时间超出常规社交礼仪标准0.3秒。建议：保持警惕。】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平静无波，却让程青渺袖口下的手指蜷缩起来。
又来了。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的感觉。
周屿&初一四班老班“程青渺”
周屿忽然点了她的名。
她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茫然和紧张的表情。这是她练习过很多次的，属于“一个普通、甚至有点平庸的十二岁女生”该有的反应。
周屿&初一四班老班“程青渺，你发什么呆？林柚同学坐你旁边那个空位，今天上午的课就在我们班听了。你照顾一下新同学。”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程青渺「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哦”
万能角色ID【哈哈哈神TM哦】： 女主：莫挨老子。
万能角色ID【林柚主动出击？】：感觉这个转学生不简单啊，老周安排得也太刻意了。
林柚抱着书包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
林柚（侧过头，对她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好，程青渺同学。打扰了。”
程青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重新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程青渺（不对劲…）
从老陈点名，到林柚坐过来，再到这句“程青渺同学”对方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可她确定，老陈刚才只说了“照顾一下新同学”，并没有重复她的全名。
程青渺（这个林柚，要么记忆力好到变态，要么…就是提前知道我）
笔记本在书包夹层里，安静地躺着。她不能现在拿出来。
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解二次函数。程青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着旁边的林柚。
林柚听得很认真，不时在崭新的笔记本上记录。她的姿态放松，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程青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程青渺（太正常了）
下课铃炸响的瞬间，程青渺几乎是弹起来的。她抓起水杯，丢下一句“我去接水”，就匆匆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她埋头穿过人群，直奔走廊尽头的热水间。那里通常人少。
热水间里果然空无一人。她走进去，反手虚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恐怖副本系统左手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粉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红色的数字依旧刺眼：00:09:47。
它动了。在她离开教室的这几分钟里，跳掉了十二秒。
程青渺（为什么？触发条件是什么？是离开“某个范围”，还是…离开了“某个人”的视线？）
她拧开水龙头，假装接水，大脑疯狂运转。
程青渺（林柚。市一中。学习分享。刻意安排的邻座。精准的叫出名字。）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可能性：这个转学生，很可能和“七年后的死亡”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阵营的“观察者”。
锦零系统【推测合理度：67%。补充信息：根据有限校园监控数据分析，林柚于今日上午7点15分抵达校门口，与教务主任交谈3分12秒，期间视线曾三次望向高一教学楼方向。行为存在预谋性。】
系统的分析佐证了她的怀疑。
程青渺接满水，关上水龙头。抬头时，从热水间窗户玻璃的反光里，她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外走廊的拐角处。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认出来了。
程青渺（是林柚…）
程青渺（她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监视。）
程青渺握紧了水杯，指尖冰凉。
她不能慌。至少不能表现出来。对方在试探，她就要演到底。
深吸一口气，她调整好脸上细微的表情。带上一点独自接水回来的寻常，和一点点独处后的放松。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果然，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她“偶遇”了正从卫生间出来的林柚。
林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微笑）“好巧，程同学。”
程青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嗯。”
她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
林柚（跟了上来，语气自然）“你们班的数学老师讲得真好，比我们学校那位老古板生动多了。”
程青渺（敷衍地）“还行吧。”
林柚（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继续问）“对了，程同学，听说你初中是在三中读的？”
问题来了。
程青渺的心脏猛地一缩。初中。她记忆里一片空白的禁区。
程青渺（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嗯。”
林柚“真巧，我表姐以前也是三中的，比你高两届。她说三中后面有片小树林，秋天特别漂亮，你现在还会回去看看吗？”
小树林？
程青渺的脑海里骤然闪过几个破碎的、尖锐的画面：摇晃的枝叶，昏暗的光线，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浓烈的铁锈味。
她脸色一白，脚下踉跄了一下。
林柚（迅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关切地）“程同学？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那只手温热，力道轻柔。但程青渺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臂。
程青渺（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有点发紧）“没…没事…有点低血糖。我先回教室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回座位，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耳边是喧闹的课间噪音，脑海里却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和那些混乱的碎片。
锦零系统【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与记忆碎片闪回。警告：该区域信息污染严重，强行检索可能导致意识损伤。建议：暂缓。】
程青渺“小树林”…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和林柚，或者说，和林柚口中的“表姐”，有什么关系？
那个在她死后七年，跪在血泊里说爱她的许慕程，知道这些吗？
她迫切地需要联系他。
上课铃再次响起。林柚回到座位，递过来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林柚「小声，带着歉意」“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个给你，补充点糖分。”
程青渺看着那颗巧克力，没有接。
程青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回平静，甚至带了点疏离的客气）“谢谢，不用了。我不吃巧克力。”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操场边缘，几棵枫树在秋阳下摇曳，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红。
程青渺（像血？）
程青渺（也像七年后，那个夺走我生命的开满樱花的地方）
手腕上的表，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00: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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