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终年恒温，夏凉冬暖，但对巫师来说，最舒适的还是正太那身厚实柔软的白色皮毛

此刻他正被这皮毛包裹着，狼妖从背后将他整个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横在他腰间，睡得很沉

巫师睁着眼睛，盯着洞壁上跳动的光影，再次思考自己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一百年前，巫师还是一只刚满两百岁的绵羊妖，独自住在山脚下的草屋里，每天研究药草和简单法术，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那只小白狼就闯进来了

确切地说，是跌进来了，带着满身的伤和血迹，昏倒在他的草药园里

巫师叹了口气，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从狼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别乱动”

正太睡意朦胧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手臂收得更紧，毛茸茸的尾巴也缠了上来，把巫师的双腿裹住

“再睡会儿”

“你压到我尾巴了”

巫师小声道

正太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但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把鼻子埋进巫师颈后，深深吸气，嗅着那股淡淡的青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你这样我没办法起床了”

巫师试图抗议，但声音软糯，毫无威慑力

“那就别起”

正太懒洋洋地说，尖牙轻轻擦过巫师后颈的皮肤，感受到怀里的小羊猛地一颤，满意地低笑

巫师不说话了，他知道争辩下去只会让正太更来劲

狼妖刚成年不久，正处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占有欲的年纪，尤其是对他这个“所有物”

是的，所有物

三个月前，正太就是这么宣布的

“我成年了”

那天他叼着一只肥美的山鸡回来，丢在巫师脚边，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以有自己的领地了!还有伴侣！”

正太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

但巫师当时正在晾晒草药，闻言只是点点头，没太在意

直到正太把他整个人叼起来，甩到背上，一路狂奔回到这个山洞，他才意识到小狼口中的“伴侣”指的是谁

“我不记得我同意过”

巫师被放下时有点头晕，扶着洞壁小声说

“你一百年前就同意了”

正太理直气壮

“当你决定救我的时候”

这什么逻辑？

巫师眨眨眼，但没再争辩

一部分是因为他知道和狼妖讲道理多半是白费口舌，另一部分是因为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

孤独地活了三百岁，有人陪伴的感觉，很好

即使那是一只任性、霸道、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小狼

“你今天要去找那个鹿妖吗？”

正太突然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巫师愣了一下

“你说虚荣？我只是去换些草药，你说过可以的……”

“我改主意了”

正太翻身把他压在下面，银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是鹿妖，看谁都是那个眼神……”

巫师试图解释，但在正太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狼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微光，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

正太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巫师的鼻尖

“你是我的”

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巫师感到耳根发烫，想移开视线，却被正太用手固定住了脸

“说‘我是正太的’”

狼妖命令道，眼里闪着恶趣味的光

巫师抿紧嘴唇，摇头

“不说？”

正太挑眉，尾巴尖轻轻扫过巫师的脚踝

“那我要用我的方式让你说了”

巫师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每次正太想出什么捉弄他的新点子，都是这种眼神

他是羊又不是狼，哪里经得起折腾，上次害的他都下不了床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却被正太牢牢按住

“我是...正太的”

他小声说，脸颊通红

“听不见”

正太得寸进尺

“我是正太的！”

巫师稍微提高了音量，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正太满意地笑了，露出一口尖牙，低头舔了舔巫师的鼻尖

“好乖”

这就是巫师现在的日常

被一只刚成年的小狼妖圈养在山洞里，每天被各种方式宣告所有权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甚至开始依赖这种亲密的束缚

正太终于放开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白色的毛发在从洞口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巫师坐起来，看着年轻的狼妖在洞内活动身体，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舒展，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今天带你去河边”

正太宣布

“不许说不”

巫师点点头，乖乖去准备外出要带的东西

主要是正太喜欢吃的肉干和他自己需要的遮阳草药

正太靠在洞壁上看他忙碌，眼神柔软

小羊比他矮一个头，瘦瘦小小的，全身雪白，只有眼睛是温柔的浅绿色

当他抱着草药篮子在洞里走来走去时，蓬松的微卷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看得正太心痒痒

“过来”

他招手

巫师抱着篮子走过来，被正太一把搂住，整张脸埋进他颈窝的绒毛里

“你闻起来真好吃”

狼妖闷闷地说，尖牙轻轻磨蹭着巫师颈侧的皮肤

“你说过不吃我的”

巫师一动不动

“是不吃”

正太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但没说不舔”

巫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正太按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从头到脚被舔了个遍

狼妖的舌头粗糙温热，所到之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让巫师忍不住发笑挣扎

“停…停下！正太！好痒！”

他边笑边推拒，但力量悬殊太大，愣是没推动

正太喜欢听巫师笑，那声音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水，让他心里满满的

他停下恶作剧，低头看着身下笑出眼泪的小羊，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你是我的”

他再次宣告，但这次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巫师止住笑，浅绿色的眼睛望着正太，轻轻点头

“嗯”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正太心里炸开一朵烟花

他猛地起身，把巫师拉起来

“走，去河边”

夏日的河边是整座山最热闹的地方

正太叼着巫师的衣领，把他放在一处树荫下的巨石上，自己则化作狼形，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巫师无奈地擦去脸上的水珠，看着白色巨狼在河里畅游

正太的狼形很美，纯白的毛发在水中如同盛开的莲花，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下来啊！”

正太在河里喊他

巫师摇头

“我不会游泳”

“我教你！”

“不要”

正太游回岸边，甩了甩身上的水，变回人形，爬上巨石把巫师往水里拖

“正太！真的不要！”

巫师惊慌地抓住狼妖的手臂，但敌不过他的力气，被半抱半拖地带进河里

水并不深，只到巫师胸口

他紧张地抓着正太的手臂，生怕滑倒

正太笑得得意，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拨开黏在他额前的白色微卷发

“看，不可怕吧？”

巫师惊魂未定地点头，浅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河水清凉，在炎炎夏日确实舒服

他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正太身上

“我就说吧”

正太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

即使是人形，他也控制不好尾巴和耳朵，情绪激动时总会露出来

他们在河里玩了一会儿，正太教巫师简单的游泳动作，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把害羞的绵羊圈在怀里，享受肢体接触的愉悦

上岸后，巫师坐在树荫下拧干衣服和毛发里的水，正太则变回狼形，在阳光下甩动身体，水珠四溅

“别闹！”

巫师遮住脸，但已经湿了，刚拧干的毛发又湿了大半

正太变回人形，大笑着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巫师气鼓鼓地背对他坐下，小小的背影写满了“我生气了”

狼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生气了？”

巫师不说话

正太伸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紫云英

那是巫师最喜欢的草药，开花时是漂亮的紫色，很难采摘

巫师眼睛一亮，但还是强忍着不去接

“特地给你采的”

正太把花递到他面前

“别生气了，嗯？”

巫师这才接过花，小心地捧在手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正太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满足极了，比捕到最肥美的猎物还要满足

“你就是吃定我了”

巫师小声说，低头嗅着紫云英的香气

“是你吃定我了”

正太轻声回应，但巫师没听清

夕阳西下时，他们启程回山洞。正太坚持要背着巫师走，尽管巫师表示自己可以走回去

“太慢了，你那小短腿”

狼妖毫不客气地说，把巫师甩到背上，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巫师不得不抓紧正太的皮毛，把脸埋在他厚实的颈毛里

正太的奔跑速度很快，但步伐平稳，背宽厚温暖

巫师闭上眼睛，感受这种奇特的安心感

回到山洞，正太生火，巫师准备晚餐

分工明确，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夜晚降临，巫师躺在兽皮床上，正太照例从背后抱住他，尾巴盖在他身上

“明天不许去找鹿妖”

临睡前，正太又提起这件事

“可是我需要他手里的月见草……而且人家有名字的……”

“我去给你弄”

正太打断他

“你不准去，他有没有名字关我什么事，反正都记不住”

巫师无奈，但知道争辩无用，只好点头

正太满意地蹭了蹭他的后颈，手臂收紧

黑暗中，巫师睁着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

他又想起了正太小时候

那只受伤的小狼，即使昏迷不醒，也死死咬住他的衣角不放

也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他们之间这种奇特的羁绊

“正太”

他轻声唤道，不确定狼妖是否还醒着

“你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和一声模糊的

“嗯？”

“没什么”

巫师闭上眼睛，往身后的温暖里靠了靠

“晚安”

正太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晚安，哥哥”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一狼一羊身上，同样的白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仿佛本就是一体

巫师在半梦半醒间想，也许被圈养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正太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不再孤单的归宿

而正太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把脸埋进巫师柔软的卷毛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他的，全是他的

这感觉比任何猎物、任何战斗胜利都更让狼妖满足

在这奇特的相容性中，狼圈养了羊，而羊，也驯服了狼

驯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