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带着非人的冰冷。

“狼...是狼！”胖子尖叫着向后跌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约翰已经举起猎刀，肌肉紧绷如临大敌：“都退后！”

顾晏却伸手拦住了他：“等等。”

祝卿黎站在原地没有动，六六紧紧抓着她的手，小声道：“黎黎，那不是活物。”

衣柜门又吱呀一声，开得更大了些。

煤油灯的光线勉强照进衣柜深处，映出一只毛绒玩具狼的身影，它的眼睛是两颗绿色的玻璃珠。

“玩...玩具？”眼镜少女虚脱般靠在门框上。

约翰恼羞成怒地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玩具狼：“耍我们？”

玩具狼被他粗暴的动作扯开了一道缝，些许棉絮从里面飘出。就在这时，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玩具狼体内掉了出来。

顾晏眼疾手快地捡起纸条展开，眉头渐渐皱紧。

“写的什么？”眼镜少女凑过去看。

顾晏将纸条转向众人，上面是用稚嫩笔迹写的一行字：

“外婆说，狼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约翰嗤笑一声，把玩具狼扔回衣柜：“故弄玄虚。”

祝卿黎却走到衣柜前，伸手探向深处。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取出一本藏在衣柜夹层里的相册。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顾晏敏锐地问。

祝卿黎翻开相册，答非所问：“这里有答案。”

泛黄的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外婆和一只巨大的灰狼并肩站立的画面。更令人震惊的是，外婆的手轻轻放在狼头上，而狼温顺地低着头。

“这不可能...”眼镜少女喃喃道，“外婆不是猎狼人吗？”

祝卿黎继续翻页。后面的照片记录了更多外婆与狼相处的瞬间：在森林中漫步，在屋檐下避雨，在篝火旁分享食物。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一群举着火把的猎人围住了狼，外婆张开双臂挡在狼身前。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他们不懂，狼比人更懂得守护。”

六六踮起脚尖看着照片，突然说：“这只狼的眼睛...是银色的。”

顾晏拿过照片仔细端详：“确实，和其他狼不一样。”

约翰不耐烦地打断：“看这些老照片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该关心的是谁杀了玛丽！”

“也许有关联。”祝卿黎合上相册，目光扫过众人，“规则提醒我们不要打开外婆的房门，但允许在听见哭声后进入。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个秘密…”

“外婆和狼是朋友。”眼镜少女接话，“所以...所以杀死外婆的也许不是狼？”

胖子突然指着窗外：“月亮...月亮变红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能看见夜空中的月亮正在逐渐染上不祥的血色。

几乎在同时，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约翰冲到窗边：“在森林边缘！我看见了！好大一只！”

顾晏迅速做出决定：“我们必须回到二楼房间，规则说入夜后不要离开房间。”

“可是玛丽死在房间里！”眼镜少女反驳。

祝卿黎已经牵着六六向外走去：“规则说的是不要独自进入森林，和听见狼嚎回到屋内。现在我们在屋内。”

她的冷静让慌乱的气氛稍微平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房门时，六六突然挣脱祝卿黎的手，跑回衣柜前捡起一样东西。

“姐姐，这个掉出来了。”他举起一个银色的铃铛。

铃铛很小，系着褪色的红绳，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祝卿黎接过铃铛的瞬间，整栋房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墙上的刺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狼嚎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得仿佛就在门外。

“它来了！”胖子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约翰举起猎刀对准房门，顾晏迅速吹灭煤油灯，将祝卿黎和六六拉到墙边阴影处。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有什么东西在门上轻轻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然后，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缓慢而规律。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祝卿黎感觉到六六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她低头，看见男孩眼中闪过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凝重。

门外，一个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温蒂...开门。我是小红帽。”

祝卿黎握紧了手中的铃铛，冰凉的金属刺痛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