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昆仑墟，越野车行驶在中原古道上。车窗外，麦田一望无际，风拂过麦浪，翻起金色的涟漪。黄灵枢趴在车窗上，小手指着远处的炊烟，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掌心的金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描摹着田野的轮廓。

季黄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羊皮纸地图。剩下的七个红点连成的线，终点指向一座古老的城池——那里曾是黄帝部落的聚居地，也是传说中“针灸”之术起源的地方。老烟斗说，那里藏着伪针的“母巢”。

“前面就是针王庙了。”老烟斗指着前方的一片古建筑群，“据说庙里供奉的‘镇脉针’，是黄帝当年亲手铸造的第一根金针。伪针的母巢，多半就藏在那附近。”

车停在庙门前，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庙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绿泛着幽光。季黄抱着黄灵枢走上前，刚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庙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神龛上，供奉着一根半人高的金针模型。模型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未燃尽的香，烟雾缭绕，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对劲。”季黄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陷阱。她将黄灵枢抱紧，掌心的金线突然变得滚烫，直指神龛后面的墙壁。

老烟斗走上前，敲了敲墙壁，发出“空空”的声响。“后面有暗室。”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锤子，在墙角敲了几下，一块石板应声而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季黄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低头看了看黄灵枢，婴儿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洞口，掌心的金线亮得惊人。

“我下去看看。”季黄把黄灵枢递给老烟斗，“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很快回来。”

“小心点。”老烟斗叮嘱道，“这母巢怕是不简单，里面的伪针，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季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洞口。暗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掌心的金线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石阶。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滋滋”声。

走到暗室底部，季黄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伪针，这些伪针比之前遇到的都要粗，针身上缠着黑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石台上一个跳动的黑色肉球，那肉球上布满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你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肉球里传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季黄握紧了手里的轩辕骨针，掌心的金线剧烈地跳动着：“你是谁？为什么要制造这些伪针？”

“我是谁？”肉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是你们遗弃的‘戾气’所化，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催生出来的‘邪’！黄帝用金针镇压我，却不知，他每救一个人，每治愈一种病，就会产生一丝戾气，这些戾气汇聚在一起，就成了我！”

“你胡说！”季黄怒喝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天经地义，怎么会催生戾气？”

“天经地义？”肉球上的眼睛里流出血泪，“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人明明可以被治好，却因为没钱、没权，只能等死？为什么有人为了争夺名利，用医术害人？这些不公、这些贪婪，难道不是戾气的源头吗？”

季黄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肉球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所以，我要报复。”肉球的声音变得疯狂，“我要让这些伪针，钻进每个人的经络，让他们也尝尝被戾气侵蚀的滋味！让他们明白，所谓的‘正道’，不过是自欺欺人！”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石台上的伪针突然全部飞起，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朝季黄扑来。季黄挥舞着轩辕骨针，金线与伪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但伪针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暗室的入口处传来黄灵枢的哭声。季黄回头一看，只见老烟斗抱着黄灵枢站在那里，婴儿伸出小手，掌心的金线像一道利剑，直刺肉球。

“灵枢！”季黄又惊又喜。

黄灵枢的哭声越来越响亮，掌心的金线也越来越亮。那些扑向季黄的伪针，一碰到金线就瞬间化为灰烬。肉球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眼睛纷纷闭上。

“不！不可能！”肉球嘶吼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正气？”

“因为他心里没有杂念，没有仇恨。”季黄趁机冲上前，将轩辕骨针狠狠刺入肉球的核心。

肉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开始慢慢萎缩，最后化为一滩黑水。石台上的伪针也随之消失不见。

暗室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季黄和老烟斗的呼吸声，以及黄灵枢渐渐平息的哭声。

“我们成功了。”季黄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烟斗抱着黄灵枢走过来，婴儿伸出小手，摸了摸季黄的脸颊，掌心的金线温柔地流淌着。

“是啊，成功了。”老烟斗感慨道，“但我们也要记住，戾气不会彻底消失，只要有人心，就会有戾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本心，用正气去压制它。”

季黄点点头，看着黄灵枢纯净的眼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这份纯净的正气在，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走出暗室，阳光透过庙门照进来，温暖而明亮。季黄抱着黄灵枢，站在针王庙前，看着远处的麦田，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中原古道的针影